第97节(2/3)

    萧重九终于卸下了重担——乐韶歌已察觉到他最险恶的用心，他便也无惧她知晓更多。他负重独行得太久了，或者也在期待有这么一个人，可听他宣泄内心。

    萧重九不由惊诧。

    萧重九不觉退了一步，“我……”

    乐韶歌轻轻叹了口气，言灵便在这一声叹息中破去。

    一夜困顿之后，萧重九表示——若牺牲萧某一人便能拯救万民，萧某责无旁贷，人柱就由萧某来当吧。

    ——星图本由香音部众掌管，恰萧重九一直在为此奔走。战云界便请萧重九协助启动。

    萧重九正要同他争那去送死的资格，却不妨被身后人一掌打晕。养鸟人于是慷慨赴死去了。

    单看这描述，只觉悲壮感人。

    乐韶歌忽觉可悲——她想，阿九他这些年，究竟一厢情愿的背上了多少“不辜负”？

    可那动摇，也就只有一瞬。

    萧重九用此物对付她，自是不论如何都要烧灭她体内神识，不论她是夺舍者，还是乐韶歌。或许他认为，不存在她是乐韶歌本尊的可能。然而他对她的了解，当真能胜过九歌门里这些和她朝夕相处的师友？那他的坚信，是否也太过刚愎独断了。

    她其实憎恶如此——可她已听够了他的堂皇言辞，她心中萧重九本不该这般矫饰，纵然万恶加身他也不惧行所当为。这种人，为何连真话也不敢说？

    就在这时，一位养鸟人站了出来，说——星图上所显示的另一人，是我。和萧大侠不同，我本无用之人，留此残躯也无济于事。人柱还是由我来当。

    ——天火囚龙阵。

    乐韶歌依旧记得《九重天尊》是如何描述当日场景的。

    萧重九立时惊醒过来，才知自己竟说出了真心话。

    事实上就算书中不假笔墨，她也能想象在场之人内心的挣扎与矛盾。

    她最后问道，“那么我呢？阿九，我是否无辜？”

    而星图上显示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萧重九，而另一个则是苏密罗城中的某一人。

    那火专烧灵体，是远古时用来惩戒、诛杀仙人的阵法。其后渐渐就被炼制成种种用来杀魂夺舍的邪阵。当初只青墟城中，她那个凶残的小徒弟凤箫吟布下的，正是此类。

    而果然，当她提到“苏密罗城养鸟人后”，萧重九再一次动摇了。

    乐韶歌摇了摇头，道，“我只在想，所谓必要之恶，是有多必要？”

    “这世上也有……”他艰难、痛苦，却毫不动摇的告诉她，“必要之恶。”

    “既是必要, 自然是非如此便难成事。”他平静答道, “世间正途, 比你料想中要难行得多。我想一统四境, 根绝天上界争土夺利的战乱。有执掌天道的天上界, 便可震慑地上六界的修士, 令他们不敢再肆意欺压凡人。从而天上地下, 万方安宁。”

    萧重九心神已乱，竟是毫无察觉。

    不觉便已对他用了言灵。

    然而如他先前所言——所作所为，尽无愧于心。他随即便平静下来，释然一叹，似在笑自己失言，“……我让你失望了吗？”

    乐韶歌逼近一步，“当你以天火囚龙阵逼杀我时，可曾想过，或许真有那么一丝可能——那被天火焚烧之人，正是乐韶歌本尊？”

    事已至此, 再无矫饰的必要。

    虽不明真相如何，但乐韶歌觉着，萧重九应当是心中有愧的。

    “未能救下他，萧某心中苦痛。然而他慷慨赴难，无悔于心。萧某能做，唯有不辜负他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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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打晕萧重九之人实力怕是不足以伤他。而苏密罗城本在千之遥，那养鸟人为何一夜之间突然来到这凶险之地？

    她再次逼近，“阿九，你是否想过，纵然我就是乐韶歌本尊，也只能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