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天明(6/7)

    &esp;&esp;那枚东西到了魔尊的手心。

    &esp;&esp;是一枚造型古朴的令牌。

    &esp;&esp;魔尊忽道：“哦？是心魔的味道。”

    &esp;&esp;姬溯月：“你说什么？”

    &esp;&esp;“本尊看到了，”魔尊森然笑了起来，道，“这上面，有你的心魔。”

    &esp;&esp;之后法无并未知晓发生了什么。

    &esp;&esp;待他反应过来时，姬溯月已经消失了踪影。

    &esp;&esp;周天星斗大阵少了一个蜕凡期支撑，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esp;&esp;“既然麻烦解决了，”魔尊扬起手，“那么，是时候让本尊……大吃一顿了吧？”

    &esp;&esp;一道血河忽然从自高天降落，流淌而来，连接天空和大地。

    &esp;&esp;血河中沉浮着无数的尸骸，尸骸所穿的衣物有古有新。还有无数狰狞的人脸在河面浮现，发出不甘咆哮。

    &esp;&esp;血河流淌到浮屠塔下，将大地上的人冲刷，无数人坠入河中，挣扎尖叫，又被河水中的怨魂拉住了双手和脚腕，拖进河底之中。

    &esp;&esp;法无惊惧地看着，口中不断诵念佛号：“阿弥陀佛。”

    &esp;&esp;这般作为，即便这一次无法彻底将魔尊诛杀，魔尊之后也必将遭到天谴。

    &esp;&esp;不，天罚早已经来到了。

    &esp;&esp;天劫的电光闪烁。

    &esp;&esp;可血河流淌在天上天下，贯穿了整个周天星斗大阵，纵然雷劫，劈上去也会被无边怨魂消弭于无形，可是那条漫长无尽的血河却仿佛完全没有消减。

    &esp;&esp;“你究竟吞吃了多少怨念残魂——”

    &esp;&esp;那魔物饶有兴致地看着修士们在血河中垂死挣扎，嘶哑笑道：“很惊讶吗？”

    &esp;&esp;“让本尊想一想，当年，魔渊之下，本尊究竟吞吃了多少恶念残魂——”

    &esp;&esp;“十万？百万？还是千万？”

    &esp;&esp;那笼罩在黑暗之中的魔物漂浮在夜色虚空之中，已经完全看不清楚形貌衣着，只能看见眼睛处两点猩红血光，像是黑暗里不断摇曳燃烧的烈焰，又像是流淌蜿蜒着的血。

    &esp;&esp;它伸出手指，那手指笼罩在黑暗中，延伸出黑色极长的指甲，看起来阴森又可怖。

    &esp;&esp;它指尖弯曲，似乎在数数。

    &esp;&esp;半晌，它歪了歪头，道。

    &esp;&esp;“本尊……记不清了。”

    &esp;&esp;眼见周天星斗大阵崩塌，法无遭受反噬重创，吐出一大口鲜血。

    &esp;&esp;大阵破灭，没有人能够再阻挡住那个魔物。

    &esp;&esp;他绝望地想。

    &esp;&esp;血河横跨天际，魔物在黑气笼罩中踏空离开浮屠塔，血河也随着他在西洲大地上蔓延。

    &esp;&esp;法无捏着手中佛珠，正想冲上去阻拦，却听身后一道声音。

    &esp;&esp;“让他走吧。”

    &esp;&esp;陈微远语声淡漠，他拿着星盘，低头看着。

    &esp;&esp;此刻，星盘中心只剩下一颗白子。

    &esp;&esp;“我们还没有输。”他将棋子拿起来，道。

    &esp;&esp;半空之中的魔物仿佛觉察到什么，猩红双目朝他们所在方位刺来，其中恶念狂涌，尤其是陈微远。

    &esp;&esp;翻腾的血河眼见着就要往他两人倾覆而下，只是下一瞬间，陈微远捏碎了手中棋子，身形消失在虚空之中。

    &esp;&esp;只余法无绝望睁眼，看着血河接近——

    &esp;&esp;淹没头顶。

    &esp;&esp;——

    &esp;&esp;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畅快地吸食过力量了。

    &esp;&esp;无穷无尽的力量从血河流淌入它的神魂之中，与此同时进入的，是无数怨魂死去之后的不甘、怨气、执念。

    &esp;&esp;那些东西在它脑海里尖叫哀鸣，令他继续杀戮，籍此来获得快感，以此才能够将戾气稍稍平复。

    &esp;&esp;不过，它似乎忘了什么。

    &esp;&esp;……是什么？

    &esp;&esp;第三次忽然想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它有些烦躁起来。

    &esp;&esp;它打算先停止脚步，弄明白它所遗忘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esp;&esp;它抬起手，魔气在血河上构造出一只黑色的小舟，它降临到舟上。

    &esp;&esp;血河里是怨魂们发出的尖叫嘶嚎，却都远远逃开了它所在的这艘小舟。

    &esp;&esp;它并不觉得那些声音动听，也并不觉得难听。

    &esp;&esp;就像听风声，听雨声，听世间嘈杂人声。

    &esp;&esp;都只是很平常、已经习惯的东西。

    &esp;&esp;它想要在小舟上坐下。

    &esp;&esp;却被阻挡了一下。

    &esp;&esp;而后它发觉，自己的背上，似乎背着东西。

    &esp;&esp;那东西被它用魔气卷了又卷，和它紧紧贴着，几乎融为一体。

    &esp;&esp;所以这么长时间，它居然都没有发觉，自己背有东西。

    &esp;&esp;体内无数怨念在嘶吼，叫嚣着杀戮，它更烦躁，低低道了一身：“闭嘴。”

    &esp;&esp;然而怨念没有意识，并不会因为害怕它而闭嘴。

    &esp;&esp;它只好忍住满腔戾气，一圈又一圈将背上的魔气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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