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同寝(3/5)

    &esp;&esp;后来之所以还能走上寂灭死亡之道，却是在浮屠塔中受百年困厄磋磨，才在无尽痛苦里领悟而出。

    &esp;&esp;……直到后来他终于剑道大成，却已是在那人死后。

    &esp;&esp;他一生受尽世人鄙夷畏惧，纵然剑法称尊，始终孤身独行。

    &esp;&esp;而沈殊这样年轻。

    &esp;&esp;不该学他走上那样的路。

    &esp;&esp;少年听了他的话，没有犹豫，便道：“好。”

    &esp;&esp;知他性子执拗，叶云澜不由提醒，“挥剑万次并非易事，刚开始时，你可以先从每日三千次做起，再逐次累加，慢慢适应。”

    &esp;&esp;沈殊认真点头。

    &esp;&esp;叶云澜又道：“剑术之基础，为刺砍抹挑等基本动作。若能够在不断挥剑演练之中，寻找出自身出剑时最圆融如意的点，方能算是将剑术基础打牢固。你且看我。”

    &esp;&esp;他抽出缺影剑，握在手中，斜斜在空中一刺。

    &esp;&esp;衣袂翻飞，狭长淡漠的眼眸中透出一股逼人的凌厉，眼尾那颗血红灼人的泪痣也仿若火焰般跃动起来。

    &esp;&esp;刺、砍、抹、挑，缺影剑在他手中仿佛没有了重量，明明皆是最朴实无华的剑招，却圆融无暇，无懈可击。

    &esp;&esp;有风吹过，无数花瓣在他身边翩然飞舞。

    &esp;&esp;归于尘泥之时，却都尽数化为整齐的两截。

    &esp;&esp;用剑同时，叶云澜清冷声音响起。

    &esp;&esp;“长剑在直刺之时，腕不动，臂发力，心与剑合，气随意动；竖砍时，则肘抬高，气意凝……”

    &esp;&esp;他正讲解要点，忽然眉头一蹙，收剑回鞘，侧身对沈殊道：“你且先在这等我一会，消化方才所得。我很快便回来。”

    &esp;&esp;沈殊这才慢慢回过神，低声道：“嗯。”

    &esp;&esp;叶云澜转身径直穿过花海，往竹林中走。

    &esp;&esp;他早已觉察到竹林有人，本懒得理会，然而方才他用剑时，对方目光却委实太过炙热，令人忽略不得。

    &esp;&esp;平日里会到他这偏僻住处来的人，叶云澜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esp;&esp;容染。

    &esp;&esp;他凝眉握住手中缺影剑，却忽然听到前方竹林传来一个声音。

    &esp;&esp;“远有佳人翩翩舞，疑是洛神临世间，幸得我与之相见，心魂飘飘欲登仙……”

    &esp;&esp;叶云澜：“……”

    &esp;&esp;能吟出这种油腻诗句的，应当并非容染。

    &esp;&esp;他迈步走过去，见到竹叶掩映之中，有个身穿褐色布袍的青年，垂首蹲在地上不知在忙活什么。

    &esp;&esp;这人应当就是方才那道炙热目光的来源。

    &esp;&esp;“你在做什么？”叶云澜忽然开口。

    &esp;&esp;陈羡鱼被吓一跳，抬头看向叶云澜，表情却怔住了，呆呆道：“洛神……”

    &esp;&esp;“洛神？”叶云澜蹙眉。

    &esp;&esp;“洛、不，不对，叶师弟……我，我方才是在画画。”陈羡鱼有些结巴。

    &esp;&esp;“画画？”叶云澜声音依旧冷淡。

    &esp;&esp;“是的，画画，我在画……”陈羡鱼看着周围，眼珠一转，“竹子！我是在画这里的竹子！”

    &esp;&esp;叶云澜面无表情看着陈羡鱼。他记得这人他在问道坡见过，他还帮对方捡了画册。

    &esp;&esp;当时没有仔细打量，而今却发觉，这人生得颇有几分熟悉。

    &esp;&esp;——和一个他此生不想再相见的人，有几分相像。

    &esp;&esp;语气不由更冷漠几分，“既然只是画竹，为何要在此地鬼鬼祟祟？”

    &esp;&esp;陈羡鱼支支吾吾。

    &esp;&esp;叶云澜：“此地距我住处不远，我为剑修，习剑时不喜有旁人气息干扰。这处竹林甚为广阔，可否劳烦另寻一处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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