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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侧头看看他,我站在中间,连忙後退一步方便他父子说话。
父亲想不到她会跟上,连忙伸头出去喝道:“你的车上不了大堤的!”
我看着前面一声不响地开车的父亲,鼻子不禁有点发酸,说不上是感动还是其他感情。
宽阔的江面比往时更加宽了两倍有多,黑沉沉的天空衬托下,如翻滚的大海汪洋,茫无涯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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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猛然回头,狠狠地瞪着他道:“你是担心上面的人说你办事无力吧?如果你胆敢为了自己的官职前程却将全镇人的性命置於险境,出了问题我周挺阳也第一个不放过你!”
洪镇长缩了缩肩膀,仿佛回忆起前任镇长的下场,然後回头大叫道:“打开全部广播站,全镇立即撤离,一个也不能留下!”
“这个……”洪镇长犹豫说:“会不会太小题大做呢?如果洪水不过堤传出去怕不好听呢!”
“打电话找增援人员了吗?”父亲问。
江水在风雨的助纣下更添狰狞,惊涛拍岸,大堤命悬一线。
我望着脚下离江水仅余数十厘米高的堤岸,不禁暗自心惊。只要江水再涨点儿即漫越堤坝,届时别说是父亲,神仙也救不了!
“阿阳,你终於来了!”他如身陷地狱中突然看见救星。
“快十三了!”我回答。
“你今年十二岁了吧?”周天豪突然问。他居然知道得这麽清楚。
天气昏昏沉沉,也分不清了白天还是黑夜,而且雨也越来越大了。
“堤下的水已经退了些,她的车应该没问题!”那个不明真相的治安队员插嘴说。
“家里有盘龙舟赛的带子,爸经常看,我问那个打鼓少年是谁,他没有回答。所以我猜应该是你了。”
母亲看看父亲,又看看我,然後说:“小轩是个很懂事的孩子,我很放心。家里还有事我要照顾,你们早去早回吧!”
“情况会很严重吗?”周天豪奇怪地问。他自小生活在城里,自然不知道自然灾害的可怕,顶多从电视上看过灾後的新闻画面。
“我认得你的。”他说。
雨刮晃动间发出规则但枯闷的声响,我与周天豪没再交谈。
母亲或许会跟王薇薇计较,但我不会跟周天豪计较,毕竟我对他比较有好感,而且也没必要将他们的恩怨情仇拉扯到自己身上,说到底不过是同一个父亲罢了,平日各安本份,生活互不相关。
“立即通知镇上的居民全部疏散,快!”父亲对洪镇长道。
父亲接过洪镇长手里的雨衣披上,站在堤上,望着江水滔滔,神情肃穆。
“没理由啊!洪峰要过我们这堤段,他们怎麽可能不派人来?”治安队员嚷道。
王薇薇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我以为父亲会骂她,但父亲竟只是拍拍她肩膀安慰说:“不用担心,在我身边你们会很安全的!”
洪镇长苦着脸说:“打了,但到处都告急,武警和军队都开走到其他堤段守护,腾不出人手到我们这儿来!”
我瞠目以对。他什麽时候见过我了?我没理由不知道啊?这麽好看的英俊少年,即使街上擦身而过也会有印象,更何况他与父亲相貌雷同?
但面对自然界的磅礴威力,父亲个人力量再大也无能为力。
王薇薇适时地填补了我的位置,问:“阳哥,不如我们马上离开吧,你没必要非去管这档事。”
王薇薇拉起周天豪的手,轻轻地依靠着父亲的肩膀,表示她全心全意信任这个男人。
远远就有一个人从大堤上迎过来,虽然身披雨衣,但那一颠一颠地跑步的招牌动作除了老洪镇长还有谁?
路上的水已经全部退去,田畴露出了植物的顶部,田间的民居顶上也不再有人,只余几只死去的猪牛屍体随垃圾一起无依无靠地飘浮。
我也想不到客气温顺的母亲原来也不是省油的灯,与她针锋相对,只两句话就扳回一仗。只是我这个“懂事的孩子”就必须肩负起她与黄薇薇较量的重大责任了,千万不能出错漏反变成人家的笑话。
我知道理由。洪镇长一定是上报时将自己的功绩和能力要多大浮夸作多大浮夸邀功,人家当然放心地将增援人员派到别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