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3/10)

    “怎麽办?我们这老大远赶来参赛,刚开赛就玩完了,恐怕不太好。”舵手有点焦虑。没有人规定龙船一定要走完全程,但如果现在就退出以後会落人笑柄,输是不打紧的,比赛自然有输赢,但半途而废则会被人瞧不起。乡间人家不懂得叫唤“体育精神”口号,但却潜意识地遵守这个比赛品德规则,这就是所谓的淳朴情怀了。

    “我来顶他吧!”指导员说着,脱去身上的军装,交给工作人员。

    “你?”舵手有点怀疑。行兵打仗是军人的擅长,但说到操仗比赛则有点不可思议。

    “部队里每年都有这种比赛,我每年都有参加。”指导员说,大步走向龙舟。他的四角军内裤看上去点不伦不类,幸好他不是象父亲般穿性感的白色小内裤,否则就春光无限了。

    我心里一动,说:“我来帮你们擂鼓吧,他要照顾他哥。”我说着指了指那个兄弟情深的鼓舞少年。

    我也有一个哥哥呢!可惜素未谋面,估计也不可能这麽手足情深。

    舵手没什麽耐性磨下去:“你还会鼓舞?”

    “他是大屌阳的儿子啊!”有工作人员说。

    老实说,虽然“大屌阳”这个绰号有恭维父亲性器雄伟的味道,但听在耳里怎麽都不太舒服,我有点不高兴,打消上船的主意回头就走!

    舵手竟一把拉住我,说:“你是周挺阳的儿子?那一定没问题,快上船,否则赶不上了。”

    我愕然以对。

    父亲的名气真够大了,大得只要抬出个的名头就可以威震八方。但这些人的想法够有趣,就算周挺阳是万能的,难道等於他的儿子也是万能的麽?

    或许周挺阳的儿子也是万能的,但不是我,是另一个。

    我感觉有点自卑。先别说父亲身上的优点和才能我一点都学不到,甚至连相貌身形都偏于母亲的清秀,更别论性格和气质了。

    或者这是父亲从不教我练武的原因吧?他对我的关爱仅因我是出自他身上的一条精虫,亲情的天性促使他去照顾我吧?

    我忽然有点心灰意冷,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一个多余的人,原来仅是父亲性欲发泄之余的一个副产品!

    人总是这样,越想就越钻牛角尖,越想越愁肠百结,甚至生无可恋。如果你也有这个毛病,千万要提醒自己不要继续让思绪放任自流下去,否则只会想出祸。我方法就是出门去,吹风也罢,购物也罢,找吃的也罢,跟朋友乱扯一通也罢,这麽一胡混,心情又回复正常开朗了。

    “怎样?别担心了,你身架轻灵,四肢修长,肯定能行,我信得过你,快上船准备!”舵手满怀热切地望着我。

    咦,这世界上还有看重我的人呢!我突然又恢复了点信心。

    “我力气大些,不如我去吧!”大饭桶很是向往。小川和他组成的学校龙船队借不到船,计画夭折,很让他伤心了一会。

    “你?压沉船就差不多!”舵手没好气瞪了一眼贱肉横生的大饭桶。

    鼓手必须选择身材轻盈的少年,因为不会给龙舟带来重量负担。

    龙舟鼓舞也不是一味地打鼓就行,有时候还要配合鼓点腾挪起跃,形成自已船队独特的节奏和风格,以免与其他船队的鼓声产生混淆。不过我认为这些花架工夫的最大作用是为单调的赛事过程加添一些美感,实际意义不是很大。各处乡村各处例,五人龙舟赛甚至连鼓手都不要,只靠参赛者的呐喊声作提点节奏。

    我背向船头,面对杖手,连番击鼓,为再次出航作准备,顺便还熟炼一下鼓棒的轻重。

    “咣”一声,我两手挥张,击撞铜钹,宣布启航。

    鼓声密而轻,这是前奏,杖手们跟着我的鼓声指引划动船桨。

    我看看中间位置的指导员,他低着头,默默发力。

    我跟着下船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变现在这种互相闪避的局面,与其终日老鼠见猫般躲着他,不如找个方法坦诚以对,体育运动就是很好的沟通机会。挥汗如雨,热情洋溢的运动最容易一赛泯恩仇,世界上有很多成功例子。

    或者我用的方法不很凑合和恰当,但已经尽力去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追上了,追上了!”隐隐听到岸上的欢呼。

    我连忙慑定心神,鼓声开始转快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杖手的力气是有限的,不能长时间疲劳作战,只有趁这士气高涨的时刻领先其他选手,最後冲线才能稳定夺标。

    “咚咣!咚咣!”,“咚”的鼓声为提示杖手船桨插入水,“咣”的钹声则指示划动,再起手作下一次回圈。

    龙舟正快速在船丛中穿越,旁边有很多因操控不佳而翻沉的龙舟,沉舟侧畔千帆过。

    船速正加快,在群舟中如入无人之境。

    我竭尽全力,收打锣鼓,放击铜钹,飞快交替。

    鼓钹声急促沉重,我甚至没时间再去关注指导员,除了用尽气力之外还得继续保持自己独有的风格和节奏,避免船队因错听旁边船只的鼓点而产生混乱。

    “小轩,加油!小轩,加油!”岸上隐隐传来齐整的呐喊声,可能是大饭桶跟同学联合一致的结果,但再听下去却有点怪,因为助威声竟越来越响亮齐整,似乎两岸上的人都一起为我助威似的。

    但我没闲暇去深究这是不是错觉,因为竞争已经呈白热化状态,黄浊的江面上群龙乱舞,矢志夺锦。

    每一只船上的鼓手和杖手都全力以赴,在岸上观众如海涛般狂热的呐喊助威声中鼓桨齐发,全力以赴,冲向终点。

    鼓声隆隆,钹声响亮。

    鼓棰上的红绸在我面前翻飞乱舞,水雾狂溅,阳光下折射着无数道彩虹。

    “嘿呵!嘿呵!”,健儿们拚发着呐喊,与鼓声节奏相辅,亮晶晶的水花洒落在一排排齐整有力的粗实胳膊上,炎阳下泛闪着健壮古铜的男儿本色,这是力量与雄性的极致发挥,是阳刚之舞。

    鼓声如雷,我心飞翔!

    我的世界如广袤碧空般清朗,没有了郭安堂,没有了指导员,甚至没有父亲的影子,浩瀚世间只有我自己,挥舞鼓棰,红绸在眼前飘忽闪亮,我的身体和心灵随节奏撞击摇荡,与呐喊声溶为一体,与龙船合而为一,与天地同奏乐章!

    心系无极,鼓舞飞扬!

    “加油啊!快冲线啦!”岸上无数人纷乱地张尽喉咙大叫。

    我不知道我们的船是否已经力压群雄,因为背向船头,只知道需专心一致地将手中的鼓点节奏发挥至最佳状态。

    “啊,小心!”突然传来尖叫。

    我猛一回头。只见一艘失控的船刚斜撞向另一条船的船头,翻滚着插入底部,被撞的船控制不住急骤的速度冲天而起,如天降神兵般向方向压过来,而我们的船正飞速铲过去!

    太快了,太壮观了!我甚至还没从我的鼓舞天地中回魂过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迅速站起,是指导员。

    他全力向侧一压,船顿时翻倒,满船人尽皆下水。

    我一掉下水就马上清醒了,拚了命向下潜。

    “嗵”一声巨响,即使在水下也震得两耳发聋,这是两船相碰的声音,然後是船身折毁的木材“卡卡嚓”异响。

    我在水中张开眼睛,但浊黄的江水不但涩眼,而且茫茫看不到方向和前景,只能不辨东西地奋力向前潜进,逃离恐怖的现场。

    一只手从水中伸进来,用力将我扯上水面。

    我抹抹脸上的水,放眼四望,大多船只已经过了终点,只余江面上三条船相叠穿插,水上碎屑飘浮,刚才奋力操杖的人都浮沉在水面上,似乎没有人受伤,但大家不知所措,如面对灾难後的惨况。

    救护的船只正从两旁岸上快速赶至。

    “你怎麽了?没事吧?”指导员问。

    “没事。”我摇摇头。

    “你刚才鼓舞打得太好了!”指导员浮游在我身边神情激动地说。

    咦,他居然关注到我的行动?我以为他见我如见瘟神!

    我忽然无比快乐。除了因刚才的鼓舞令我进入了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天地外,还有是指导员忽如其来的热情赞赏,他甚至将我拉到他身边,紧紧地拥着我。

    江水清凉,但我依然感觉他如火般炽热的体温和如鼓声重奏般有力心跳。

    一场鼓舞,我不但重拾了自信,还得到了他的关爱,或许这对他来说不过是纯结的感情,但我已经满足了!

    “小轩!周明轩!”救生船上有人大叫。

    我抬头,居然是小川!

    小川直接从船上扑下水,游到我身边,焦急地问:“有没有受伤?”

    指导员轻轻地放开我。

    老实说,我已经不计较小川那晚搧我巴掌的恩怨,但还是有点不高兴他这不合时宜的打扰,惊散我和指导员难能可贵的拥抱。周小川多半是前世得罪过的煞星,所以今生老是给我制造麻烦或搔扰。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