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周旋久 第22节(2/2)

    ……

    黎艾表情一僵，但等她抬头，脸上却是笑容，她笑着抬起手，冲他挥手，“拜拜。”

    陈添的生物钟是在早上六点，他每天六点都会准时起床，去健身房健身，所以他即便从特种部队退伍这么多年，他身上的肌肉还是十分结实。

    面对她这少见的反应，陈添宠溺一笑，也朝她挥了挥，“拜拜。”

    “嗯。”

    黎艾找出那封信放到卧室的桌上，戴上墨镜，遮住哭肿的双眼，抱起黎小二离开这栋海边别墅。

    黎艾揉揉眼睛，用极为自然的演技说道：“饿了。”

    黎艾又揉揉眼，“没睡够吧。”

    借着微弱的光，黎艾看着陈添，从眉骨到双眸，从双眸到唇角，又自下而上，从他的唇到他挺直的鼻，用目光来来回回地不断描摹，似要将这张脸永永远远刻进脑海里。

    她与他都会好好生活，相隔一整个太平洋。

    她抱着猫坐上车，车辆启动，驶向南城国际机场。

    黎艾从被窝里出来，和陈添一起下楼。

    这些年，陈添送了她很多东西，其中甚至有一套价值12亿的珠宝，一辆全球限量仅三辆的跑车，全球独一无二的名牌包包，然而除了怀里这只他送的猫，她一样也没带走。

    平时她都是要睡到日上三竿的。

    室内并非一片昏暗，头顶亮着一圈灯带。

    原来一个人可以流这么多眼泪。

    黎艾知道自己眼睛里的血丝还很重，最好不要和陈添产生对视，以免他生疑，可她就是忍不住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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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过后，这张脸，她就再也看不到了。

    心脏像是被洞穿，从没这样疼过。

    陈鹤龄女士派来接她的人在下午一点抵达门口。

    如同童话里被王子亲吻的睡美人，黎艾在他的亲吻里苏醒。

    -

    他睁眼，她闭眼。

    她哭得全身颤抖，手指发麻，哭了很久。

    在他去健身的这两个小时里，黎艾没睡着，但眼睛终归是得到了休息。

    佣人已经做好了早饭，两人面对面坐下，专心吃饭。

    “你眼睛血丝怎么这么重？”

    八点，陈添回到卧室，习惯性地在黎艾额头落下一吻。

    终于不用再伪装，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一瞬间绷断，她身体往下滑，头埋进膝盖，在未拉开窗帘的昏暗房间里放声痛哭。

    她的双眼已经充血，布满血丝，眼皮沉重得灌了铅，可她就是不想合上眼，想再多看看他。

    陈添昨天一整晚没睡，白天又开了一天的会，这时候已然入睡。

    她也从未这般痛哭过，哪怕曾经她在最胆怯的年纪里被丢进她最害怕的小黑屋，被人一次又一次的扇耳光，被亲生母亲诋毁，她都没有哭得这么厉害过。

    后视镜里，身后漂亮的海边别墅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眼睛里的泪像早已哭到了快要枯竭，可仍有眼泪不停滚落。

    “怎么醒了？”

    这不，仅仅只是第二次朝他偷偷瞄过去就被逮了个正着。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黎艾立刻转身上楼，关上门隔绝一切声音。

    陈添倒也没起疑，只让她吃完饭赶紧上去补觉。

    他今天还要开会，吃完饭就得去尚府大厦。

    他走出房门，黎艾脸上的笑还保持着原有的弧度，眼泪却已经落了下来。

    “让你昨天不多吃点，起来吧，跟我吃个饭再睡。”

    “我走了。”

    她不明白，老天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折磨她，让她被生下来，却从未得到过来自父母的爱，让她从小学习成绩优异，却又让她在学生最重要的阶段被霸凌，让她因霸凌而抵触镜头，却又因霸凌而选择站在镜头前，拼命地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让她遇见陈添，终于感受到爱，也爱上他，却又让她知道，他们的相遇，自始至终都是错的。

    互相道了别，那就算是正式的告别了。

    她是这时候才知晓——

    入夜，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她就这样一直看着他，直至黎明拂晓，他睁开眼的前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