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郭发知道他的话有别的意思，故意快他一步往前走，引得白康宏在后面快步追，他一直往前走，向天边的火烧云走去，好像某种扑火的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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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康宏愣了一会儿：“还开，啥都没变。”

    郭发冷冷地说：“不知道，反正没死。”

    午后，汽修厂人语寥寥，来客稀少，打远处来了一个男人，他径直走向郭发，显然不是来修车的。

    白康宏被他热乎乎的气息包围，疑虑顿消：“你现在也好呀，还年轻，找个人成家，什么都不晚。”

    “疤脸吗？”郭发摸了摸自己的脸，眉头耸动，“你说你恨谁，我帮你把他刨了！”

    “你怎么样？”郭发问，他用牙咬掉手套。

    白康宏垂下头，眼皮掩住不安的眼：“我对不起你，当年要不……”

    白康宏心头一沉，可转眼看见郭发露出满口的白牙发笑，才知道自己被捉弄了，郭发甩掉外套，向老板告了假：“走，我请你喝酒。”

    “郭发，我对不起你。”白康宏放声叫住他，不停地喘着粗气。

    “赶在下岗潮之前接了我爸的班儿，没有被裁，算是个幸存者，”白康宏继续腼腆地说，和小时候一个样子，只是肤色更黑些，唇上有了成熟的胡须，“我和小微结婚了，有一个女儿。”

    “你原谅我了？”

    “你怎么样，郭发，都还习惯吗？”是熟悉的声音,他还以为是那个秃头的柳老板来跟他找茬了。

    郭发往他嘴里弹了一支烟，堵住他的话头：“你咋还和小时候一样磨叽，小微咋看上你的？”

    “阿姨身体咋样？”

    “没怨过你，”乳白的烟从郭发的鼻孔窜出，浓烈无比，他平静而空洞地注视天际，太耀眼了，简直刺眼了，“和你没关系，这就是我的命。”

    郭发转过身来：“你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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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说那些传言了，都他妈的是放屁！”

    郭发认出他来，不回答他的问候，目色沉静：“说实话，你是第一个敢来看我的人。”

    郭发有意避开那个话题：“康宏，以前的烧烤摊还开吗？”

    “真好。”

    白康宏上前，拍了拍他，可总觉得哪里别扭：“我早就想看你，一直没空。”他撒了个善意的谎，他这个危险的朋友，早已成了众矢之的，母亲和妻女都不愿意让自己再和他产生瓜葛，即便他向许多人解释过他的为人，可是从没有人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