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鬼道有常而人道无常(2/4)

    她心头像压了一块大石，回去的路上始终没有说话。

    又为什么要丢下那些东西弃离？

    里面白骨累累，横七竖八的尸骨交杂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是何人，胆敢利用先帝为阵亡将士所立的石碑来掩饰洞中的罪恶？

    在他背后，一百来号将士，一声不吭，齐齐将刀剑提起，双手抱柄弯腰致礼。

    众人都惊恐地看着她。

    时雍隐隐觉得，这一切的恐怖、杀戮，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这一刻，他一定是既希望赵云圳懂，又希望他不要懂，不必跨越年轮挣扎，历沧海桑田去懂得这些寻常之理。

    时雍帮赵云圳正了正帽子，又拍了拍身上的土，侧过头，就见赵胤和谢放等人静静立在那里，看着石碑不动。

    四周久久沉寂。

    赵胤扳过他的小身子，让他正对着石碑，“行礼！”

    内心里的疑惑却又更甚。

    赵胤点头：“这里近卢龙塞，滦水。应当是当年卢龙塞一役阵亡的将士。”

    月光袅袅，滦水呜咽。

    众人在乱葬窖左侧发现了一条石阶，顺着石阶蜿蜒上去，推开一方石板，就见到了天光。

    接下来，燕穆和乌婵还要在钱宅唱七天堂会。

    大黑叼走了鞋，他们想杀大黑，却让它跑了回来，迫不得已弃了老巢而去？

    雨水淋湿了时雍的头发，从她的额头滴下来，落在脸上痒痒麻麻，她看着这群男子，没有动，也没有去擦拭。

    赵胤想了想，“先出去再说。”

    挽联上书：“赴汤蹈火驰千里而卫家国，粉身碎骨遁万骑以砥社稷——洪泰二十五年，赵樽题。”

    外面下着小雨，从地底到人间，清新的空气让众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没事搬尸做什么？

    时雍似乎能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儿。

    不期然，又看到了大黑的伤，若有所悟。

    赵云圳走上去，“阿胤叔？”

    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山洞的另一头，居然是一个巨大的乱葬窖。

    时雍大概看了下：“这些尸骨有几十年历史了，看样子是死于战争。”

    她指了指那一堆尸骨，“这些尸体应当有被搬动的痕迹。”

    微妙的感觉掠过心间，莫名其妙就懂了他的意思。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凶杀案。

    将士们注视着石碑，肃穆、安静，任由雨下。

    “这石碑可有古怪？”

    “太子殿下，来。”

    那接下来，这些人会善罢甘休吗？

    黑影一闪，时雍惊觉，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挡。

    好一会，赵胤朝赵云圳伸手。

    战争死亡的尸骨与寻常死亡是不同的，尸骨上的伤痕，还有现场的遗留之物，很容易可以辨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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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雍问：“后来可有人来处理过尸首？”

    脚下突然一痒，她低头，看到大黑在她脚边蹲了下来。

    时雍听到了赵胤的叹息，心里随之一颤。

    是大黑的闯入破败了他们的计划？

    时雍牵着赵云圳走到石碑正前方，月光和火把照着上面的碑面和挽联，她微微一怔。

    眼下的青山镇就像一口巨大的油锅，他们都在锅里，等着那一把大火将油烧开。

    翻山越岭，这般心不在焉极是容易擦刮，就在她走神的时候，一根不知从哪里斜弹出来的树丫径直拍向她的脸。

    这个出口设计得极是隐秘，藏在一块石碑下方，肉眼几不可察。

    鬼有鬼道，而人，从来无道。

    只见石碑上写：“卢龙塞战役阵亡将士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