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探斑斓（4）

    他要下去了。我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冲到窗边一把抓住那反光的枪柄，拼命往上抬，两声空枪走火，把窗玻璃打得稀里哗啦，我浑身都是玻璃渣。弹夹里至少还压着一发子弹，它随时随地会贯穿我的心脏。直到一个人松手，这场博弈才可能告终。

    “谢谢。”我站稳了身子，把枪给他。

    我应了一声，将唐尼的双眼阖上。他身上只有一件衬衫，我怀疑凶手将他的校服外套穿在了自己身上。我将大衣脱下给他盖上，寒冷使人清醒了些，但如果要求我摒弃强烈的悲伤而冷静分析，我做不到。

    “凶杀。”我走到门边，“你的猜想证实了，第二个。”

    “不可能。”克雷尔道，“我已经辞职了。伦敦警方会自己解决这个问题的，我相信是这样。”

    他将厚风衣脱下来给我披上，将我拉出放映室，检查我手掌有没有受伤。我也不管墙角脏不脏，直接坐了下来，头疼得要炸开。

    那人挂在窗旁，死咬着一口气一声不吭，反而把我向下拉去。他个子不高但力气很大，我连呼吸都无暇，只顾着应付他。电光火石间，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肩膀，迸出血花来。他嚎叫一声，松开了窗框和手里的枪，重重向下跌落。

    “我不太擅长安慰人的。”克雷尔看看他，又看看我。韦弗莱将帽子脱了下来，正打算进放映室，又顿住步子：“重新合作吧，克雷尔。”

    我缓缓移动着，走到窗口处，看到一丝锐利的反光。

    “颜阑，我马上就到，出什么事了？”

    我站起身来，冲韦弗莱强撑着点点头。克雷尔有些不满地咳嗽两声，我才注意到他现在只穿了一件衬衣，便从善如流地跟着他向出口走去。

    我向后退了一步，想握紧手里的枪却办不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回过头去，只见克雷尔拿着手电筒一脚踢开了门。

    那个家伙，攀在窗框上，手里拿着枪。

    “韦弗莱借我的。”他对我袖子上的血敬而远之，“我一直没还。”

    “你怎么会带枪？”

    “让他跑掉了。”他烦躁不安地看了看唐尼的尸体，“又一个倒霉鬼。”

    窗口传来轻微的窸窣声，我放下手机看过去，只听一声炸裂开来，子弹从窗外飞打到我耳侧的墙壁上，紧接着是第二颗，打在电闸上，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他还没走，我不想陪葬。

    外面又响起了警车鸣笛声。不出我所料，韦弗莱胡子拉渣的脸很快出现了。

    “很遗憾。”他扫了一眼窗外，“但值得高兴的是，我的推理正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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