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2/2)

    脆弱的关节遭遇重击，包志伟“嗷”得发出惨叫，触电般撒开手掌。夏茯趁机抽出完好的右脚，脱兔似对着他的膝盖猛蹬过去，硬生生把包志伟踹开了一小段距离。

    但危机时刻可容不得这么多。

    他望向朝自己跑来的夏茯，第一反应便是张开双臂，准备接住她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身体。

    不过他那会儿也没事可做，眼前的花园又的确有几分雅致，他便耐心目送夏茯离开，然后去最近的学校超市给自己买了瓶矿泉水，打算逛花园的时候拿在手里喝。

    但现在，方景澄好像从夏茯的泪水里隐约窥见了令他反常的真相。

    但脑震荡的后遗症仍停留在包志伟身上，他现在口齿不清，行动也相对迟缓。夏茯因此获得了一段反击时间。

    鳞片和银子都是凉的，她怀疑方景澄摸起来也是冷的。

    她没有绝世佳人的美貌，性格也难以讨人欢心，就连作为合作伙伴的聪明沉稳也被包志伟扯烂了。老实说，夏茯也不知道自己还剩什么，她不过放弃了最后的一点自尊，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恳求方景澄。

    夏茯的力道还是太轻了，拍打他时用的又是笔记本板面，着力面相对较大。于是包志伟在短暂的眩晕后，立刻回过神来。

    她迫切地需要他，和之前那些需要他的钱、需要他的脸满足虚荣的女人不同。好像真的没有他就会凄惨地死掉。

    好在挣扎并非徒劳无获。

    青年轻拍夏茯因疼痛发抖的身体，放缓声音安抚她说：

    夏茯手脚并用想要从地上爬起，可左脚腕骨头缝里好像卡了个刀片，她踩地时猝不及防疼出了两汪眼泪。

    眼见那座长毛肉山越来越近，夏茯咬紧了牙关。或许她的体内也存在和弟弟一样的暴力基因，对于打架，一回生二回熟，女孩再度操起笔记本，用边角部分狠砸包志伟的手腕，同时对着出口处放声尖叫：

    好疼。

    货架上除了常规的几款饮料，还有新上的瓶装茶，方景澄一眼认出那是她下午喝的“路易士茶”。她好像很喜欢那个，喝一口眯一下眼睛，没一会儿就放松得犯困。

    这个男人绝对算不上什么白马王子，看起来精致华美，但皮肤上却爬着诡谲的蛇骨刺青。他漫不经心微笑盘算的时候，夏茯甚至能听到蛇类爬行时鳞片摩擦的细响。

    认识不过几天，两人的关系友好又平和，这么靠近还是头一会。她的声音、她的气味、她的眼神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拢住了方景澄，让他无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垂下眼帘，在惨白的月光下凝视狼狈的夏茯，涌上心头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

    有目击者在场，她可不能像刚才一样下死手了。

    “求求你。”

    她跌跌撞撞向脚步声传来的地方跑去，觉得自己一下成了童话里上岸的人鱼，每一步都跑在刀片上。

    皎洁的月光终于从紫藤稀疏处照了进来。

    意识到这点后，一种怪异的情绪在开始方景澄胸腔内高涨翻涌。

    “放、放开我！救命啊！！”

    但事实上，属于年轻男子，那偏高的体温竟成了这夏夜中的唯一热源。

    “帮帮我！”

    听到哭喊声，“夏茯？”来者疑惑地唤出她的姓名，大步流星赶了过来。

    她现在别无选择。

    瓷白的皮肤上留着五个深深的手指印子，刚刚包志伟怕是直接把她脚给抓蹩了。

    开始他并不理解她的快乐。

    而夏茯毫不犹豫地攀住了他强壮的胳膊。

    “帮帮我，求求你了，帮帮我。”

    他有一名就读珠宝专业的发小，平日最爱坐飞机寻找素材，古朴无光的原石在她的打磨下熠熠生辉，这总让她感到欣喜若狂。

    她那双含泪的眼睛很漂亮。

    额角滴淌的鲜血越过眼皮染红了包志伟的瞳仁，他看起来和墓地中苏醒的丧尸没什么两样。

    好疼！那脚应该踹得更狠一点。

    像一样上挑的眼角，圆润而莹亮的瞳仁现在被泪水浸透，因绝望漆黑一片，唯一一点亮光还是他的倒影。

    分别时，方景澄能猜到夏茯不想让自己送到宿舍的心思。

    “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夏茯用手指头抠住最近的石柱子，硬生生把自己撑了起来。

    王、王八蛋……

    仿佛打算攫取什么东西，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收拢又放开，最后极为克制地抚上夏茯单薄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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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景澄的银色短发在光下亮着，那双湛蓝的眼眸清透得像是琉璃，青年今天穿着白色的短袖开衫，整个人都很素净，一眼看去像是月光有了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