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医生告诫他，恢复需要时间，必须先从简单的大动作练起。

    所以直到现在，当沉重的事实摆在眼前，他竟然难以接受了。

    随着一声惊呼，方黎眼睁睁地看着小提琴坠落在地上。

    “……啊………”方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竟只能发出这种单音节，“……不……”

    方黎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不信邪一般地再次拿起了琴。

    「啪嗒」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从左臂到指尖、几乎半个身子都使不上力气，当指尖按压琴弦，难以抑制的颤抖让他连琴都夹不住，更别提演奏乐曲了。

    当一颗眼泪滴落在依旧光洁的琴面上，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无力感，就好像手不是自己的。

    顷刻间，负罪感、绝望感一并袭来，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痛苦。

    琴身朝下，紧接着是琴头，刹那间，脆弱的小提琴好像一只可怜的瓷娃娃，碎成一块一块，面目全非，只依靠着琴弦相连。

    他坐在床上，吞咽着口水，然后长吁一口气，下定决心一般地架起琴。

    甚至压抑了几天的痛苦一起袭来，让他几乎无法自控地痛哭起来。

    可就在他抹掉鼻涕眼泪、捧着小提琴不知所措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他吓了一跳，清了清嗓子才问了句：“是谁？”

    或许是坐着使不上力气，他站起了身，可是没想到的是，此时此刻，他的整个手臂都开始颤抖。

    就这样，他哭了个昏天黑地，好在门关着，而且他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他认为这样的丑态只有自己知道。

    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捧起那已经支离破碎的小提琴，好像捧着他那愈发遥远的梦想。

    拿出小提琴的那一刻，方黎的指尖颤抖地抚摸过那红棕色的琴面，光滑如镜的面板反射着阳光，闪耀着骄傲的光辉。

    不料，无力感竟更甚。

    他从没这样哭过，好像要把十八年的委屈一起发泄出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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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码过了五分钟，他坚硬的身体才稍稍缓解，然而当他找回了些许理智，强烈的痛苦排山倒海一般地袭来。

    “啊！！”

    他放下小提琴，缓缓握住左拳，那只手不住的颤抖。

    顷刻间，恐惧由脊背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自我欺骗的感觉很好，竟然连他自己都信了。

    从被谭诺救回来到现在，那种轻松原来都只是他的自我安慰罢了。

    “为什么啊……”

    可是他没有时间，他必须快速找回原来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