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2)

    史莱姆仍旧没有回答，但精灵王知道，对方在无法醒来的梦魇中，已听到了这些话。

    但那一日，缪伊缪斯其实弹得并不好。他们前不久刚结束一次争吵，缪伊缪斯仍堵着气，不乐意用心练习，背对着他只瞎弹一通。他看出来了，也没有出声，就这么安静站在一边，听着房间内零散的躁意，一次又一次重复道：“再来一次。”

    幻象

    “如此浓黑的灵魂，竟然还没有被吞噬理智。看来这么些年里，你对它们研究颇深。可再过不到半年，你剩下的半个灵魂也同样要崩溃了。到那时，你会彻底变成你最讨厌的怪物，你会成为它们新的王。与其那样，不如成为母树的养料，不是吗？”

    琴声停了。

    “莫比乌斯，你本可以将我抹杀，夺去我与母树间的联系。可你没有。可惜，如果你真的选择成为了精灵王，那么你早该发现了，几十年前你所摧毁的那两枚王虫卵并非全部。它们在母树根系下产了两枚，还有一枚，就在树冠之上。你日日为她提供魔力，却不知王虫卵就在眼前。你后悔吗？亦或是绝望？”

    魔王一手抱着金枝笼子，一手对着生命树，五指张开。刹那赤红火焰自掌心生出，遮天蔽日。

    霍因霍兹站在钢琴边，流畅音乐则从魔王指尖倾泻而出，这是他第一次教缪伊缪斯弹琴的场景。那是一个冬日，壁炉里魔晶石咔擦燃烧，碎裂声音夹杂在房间乐曲中，倒显得有几分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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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灵微笑，他提起笼子，正要将食物递送给母树饥饿的枝叶，手中却骤然一空。

    缪伊缪斯在等他道歉，或许他也是。这么多年来，他只对缪伊缪斯生气，缪斯缪斯似乎也只对他生气。他们互相发着脾气，又在其他恶魔面前伪装着和谐的关系，甚至传出了某些离奇的谣言。他没有否认谣言，也从未澄清。

    拥有同样赤红长发的幻影没有起身，仍旧将手搭在琴上，用一种欢快的语气问：“我弹的水平怎么样？”

    精灵王语气慈悲而伤感。他似乎打定主意要与许久未见的老熟人闲谈，哪怕老熟人昏睡不醒。他毕竟已太久没与活人对话。

    或许他确实挺喜欢绿色的。

    恶魔垂眸，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魔王头顶一根翘起的毛发。呆毛弓成完美的弧度，轻飘晃荡，很是可爱。他莫名想起了那条黑色的尾巴，末端是桃心型，健康活泼，手感不错。

    那是一只魔王的气息。

    他缓缓转头，见到身旁多出来一道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