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诺言(2/2)

    明天见。

    “那您下次一定会帮我实现愿望的，对吧？”

    祂想起那只灰色的小鸟在祂掌心化作一片蓝紫色花瓣和金粉的场景。

    那丛婆婆纳在咸风中轻轻摇晃，像在点头，又像在摇头。

    “……我太累了。”祂轻声说，“真的，太累了。”

    就像那个小女孩说过的：为什么人们那么虔诚，却依旧穿着破衣裳、愁眉苦脸？

    太阳总会升起来的。

    最后一页，字迹已经洇开了，像是被水泡过，墨痕晕成一团模糊的蓝。只有末尾的几个字还能辨认——

    妈妈。

    神官的指尖停在那一行上，久久没有动弹。

    风吞掉了字句，将它们吹散进茫茫夜色里。

    白袍边缘，苔藓正悄无声息地蔓延而上，神官转身，向着神殿里愈发浓重的夜色走去。

    那目光奇异地平静，仿佛在说：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祂合上那本薄册，拖着长袍走向殿外。穿过那片被绿意浸透的走廊，穿过那池倒插着无数残剑的浅水，最终在神殿边缘的断崖前停下。

    神官俯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丛小花。

    崖下是翻涌的、看不见底的海雾，咸风在祂耳边呼啸，将白袍吹得猎猎作响。一丛婆婆纳不知何时长在了崖边，蓝紫色的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仿佛正在枯萎的边缘挣扎。

    “希望我走后，妈妈不要太难过。”

    远处，永夜之海上，似乎有一线极淡极淡的光，正在天幕的尽头缓慢地晕开。

    风声中，祂仿佛又听见那个小女孩趴在被窝里，用半撒娇半认真的语气说：

    黑猫在祂脚边绕了一圈，轻盈地跃上书案，踩过摊开的书稿，在边缘蜷缩成一团，用那双熔金般的眼睛安静地望着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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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官闭了闭眼，嘴角似乎牵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祂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曾有一个女孩蹲在这里，指着这丛花问祂：“你说是小鸟把它们的种子带来的，那这只鸟一定飞了很远很远吧？”

    祂蹲下身，从书架底层的缝隙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那上面用稚嫩的字迹歪歪扭扭地写满了许多愿望——“希望伊蒂姐姐不要嫁给不喜欢的人”、“希望妈妈每天都能笑一笑”、“希望下雨”、“希望每个人都有吃不完的面包”……

    “好。”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