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2/3)

    “你跟我说这些，就为了炫耀？”洛兰的声音冷了下来，想是只被侵犯领地的野兽般低吼，“别绕弯子！有话直说！”

    “洛兰骑士只说对了一半，”卡斯帕不着痕迹地将人完全挡在身后，声音沉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屏障，“这房间的主人，自然由我侍奉。至于你……”他红眸微抬，目光扫过洛兰，“恐怕得另寻安枕之处了。”

    良久，卡斯帕才抬起眼，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带着破釜沉舟般的沙哑：

    “你有想过……有一天她会消失吗？”

    闻言，洛兰脸上的玩味瞬间冻结，化作一丝惊愕：“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是她告诉你的？”

    ——

    洛兰维持着抱臂的姿势，那点伤和掌印成了无声的勋章，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救星！

    “救我！卡斯帕！快救我！”

    洛兰猛地抬眼，那双异色瞳里竟瞬间蓄满了水汽，像被遗弃在雨中的名贵犬，泫然欲泣地望着她，堵得她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你们慢慢聊，我换个地方睡觉去！”

    伊莉丝从卡斯帕坚实的肩膀后探出半张脸，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拱火，“床够大，要不你俩挤挤？躺着聊，省得累着。”

    “你有几个十年？”卡斯帕毫不退让地逼视着他，红眸深处是深不见底的忧虑，“如果她和上次一样，毫无征兆地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你怎么确定，她下次回来，是在十年后？二十年后？还是……更久？”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或者，永远不再回来？”

    一股酸涩的怒意猛地冲上洛兰心头。

    他心底那点隐秘的、关于“唯一知情者”的优越感，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放什么狗屁！”洛兰的神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异色瞳里翻涌起暴戾，“我等了她十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凝固。

    “啧，怎么尽来些不识趣的？”

    卡斯帕没什么情绪的视线扫过，方才进门时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悄然泄了几分。

    “哦？”洛兰挑眉，瞳孔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讥诮，“我该理解为，你这是好心提醒呢？还是……对自己没信心了？卡斯帕，你在害怕什么？”

    伊莉丝瞅准机会，泥鳅般敏捷地从他胳膊底下钻出，一个闪身就躲到了卡斯帕宽阔的背后。

    “你知不知道，她……其实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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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无奈地举手投降，眼神烦躁地一飘，恰好撞见杵在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洛兰懒洋洋地松开钳制，抱臂倚回床头，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走近的卡斯帕，故意将缠着崭新纱布的手臂和袒露胸膛上那抹显眼的红痕展示出来，“想来这位‘仆人’，是特意来伺候我俩就寝的？”

    在她此刻的视野里，那一步步沉稳走来的银发男人，简直自带圣光，连衣袂翻飞的弧度都透着天神降临般的伟岸。

    这到底是谁欠谁的？！

    话音未落，人已像只兔子似的，哧溜一下窜出门外，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曾是他以为独属于他和伊莉丝之间的秘密！现在却成了“唯二”？再看眼前这个银发男人时，那不顺眼简直要化为实质的尖刺。

    “好好好，我收回！祖宗，我收回刚才的话行不行？”

    “别把她逼得太紧，”他开口，声音低沉了些许，“当心……适得其反。”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重锤砸入寂静的空气。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看来你早就知道了。”卡斯帕的视线锁住他，同时也默认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