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化(3/4)

    &esp;&esp;奶油芦笋汤的香气丝丝缕缕地散开，混合着香煎肉排的焦香和鳕鱼烩饭的鲜美。

    &esp;&esp;伊薇尔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汁水饱满的肉排，肉排边缘煎得微焦，内里却是诱人的粉色。

    &esp;&esp;她捏着银叉，将那块肉递到了少年唇边，轻声说：“奖励。”

    &esp;&esp;她养过小狗和小马，圣厄迪斯教过她，在宠物做出正确行为时，立即给予零食、抚摸或口头表扬，这远比惩罚错误行为更能让宠物记住该怎么做。

    &esp;&esp;瞳孔倏地放大。

    &esp;&esp;奖励？

    &esp;&esp;他听话了……然后，有奖励？

    &esp;&esp;喂他东西吃这种事，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esp;&esp;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遵从本能，一口将那块肉排吞了下去，没来得及细细咀嚼，依旧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棒的东西。

    &esp;&esp;“我还要。”他立刻说，像一头尝到了甜头，就迫不及待摇尾巴索要更多的大狗。

    &esp;&esp;得寸进尺可不行，伊薇尔收回手：“自己下去吃。”

    &esp;&esp;“我点上来，陪你吃。”

    &esp;&esp;“下去。”

    &esp;&esp;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esp;&esp;芬里尔家的狼崽子随心所欲惯了，被拒绝的失落感让他当即不高兴起来，眉眼间刚褪去不久的桀骜又浮现一角，不甘心地问：“我下去了，会有奖励吗？”

    &esp;&esp;伊薇尔不说话。

    &esp;&esp;索伦纳看不得她这副模样，向前一步，单膝跪地，抽走她指间的银叉，拉着她的手，用力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esp;&esp;少女微凉的掌心之下，隔着单薄的t恤，隔着血肉与骨骼，是他强悍有力的心脏。

    &esp;&esp;怦怦怦怦怦……

    &esp;&esp;心跳激烈得像是要冲破胸膛的囚笼，挣脱一切束缚，就这么赤裸裸地跳进她的掌中，任由她搓圆捏扁，怎么都好，就是别不理他。

    &esp;&esp;“伊薇尔，你是我的月亮。”

    &esp;&esp;“我愿如牧狼神一般，怀着永恒的虔诚与渴望，追逐你的光芒，直至时间的尽头，灵魂最终消亡。”

    &esp;&esp;他一字一顿，说得无比认真。

    &esp;&esp;就好像在说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婚礼誓词一样。

    &esp;&esp;的确是婚礼誓词。

    &esp;&esp;窗外变幻的霓虹在少年琥珀色的眼底燃烧。

    &esp;&esp;他是被牧狼神选中的孩子。

    &esp;&esp;是背负“追逐”宿命的荒野之子，是朔风与熔岩的化身。

    &esp;&esp;狂风卷着碎冰，如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刮过布满岩浆裂隙的大地，发出鬼哭般的呼啸。

    &esp;&esp;在这片被神祇都遗弃的土地上，生存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esp;&esp;烈焰扭动，盘旋。

    &esp;&esp;像千万条垂死的蛇纠缠升空，又猛地炸开，化作一场狂流的火雨。

    &esp;&esp;“赫忒勒朗戈——赫忒勒朗戈——自深渊奔向苍穹，复又坠落大地的赫忒勒朗戈——”

    &esp;&esp;大祭司干瘪的身躯在祭火前剧烈颤抖，撕裂风雪的声音仿佛来自远古洪荒：“至高无上的牧狼之神，吾等以血与火呼唤您的名！请自永冻的深渊醒来，踏碎这沉寂的荒芜！”

    &esp;&esp;“赫忒勒朗戈——！”

    &esp;&esp;无数先民的咆哮撼动天地。

    &esp;&esp;九百九十九座金铜火盆同时燃起，火焰如受惊的蛇群，沿着古老的沟槽疯狂游走，在大祭司以额触地的瞬间，汇聚成一道炽热的洪流，猛地灌入大地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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