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节(2/2)

    他摁亮手机看时间，自嘲摇摇头。

    尤其是颈椎，像火烧又像针扎。

    “风水宝地啊，宝地——”

    天色渐暗。

    时不时那股疼一溜烟钻进心里，抽抽得人几乎背过气去。

    “那群孙子贪心不足蛇吞象，连常二中都要搬走，白得20万还嫌少，你说他妈是不是有病。”

    墓地层叠错落，形似梯田，坡上漆黑一片，只有坡下平坦的水泥地才有路灯。

    林建设眼神涣散，酒劲上头，舌头逐渐发麻，后脑勺抵着墓碑。

    “哎，你说——你说我这算不算是天煞孤星，命里克妻克子啊。”

    “她越不说话，我就越气我自己，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连连感慨：“你闺女心可真硬啊，兵不血刃，杀人诛心啊她！”

    当风有了形状，应该是故人舍不得离开。

    还得赶回去出车，一刻也不好耽搁。

    烧纸焚成深黑色的大片灰烬，火光挣扎片刻，缓缓熄灭。

    林建设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我昨儿跑车路过，那好家伙，那拆得丁点不剩，有个词儿，叫，叫背井离乡……你说，老了老了，念想全没了。”

    林建设老泪纵横，又灌下一口白酒。

    忽而，有风吹过，烧纸燎起火舌，烟雾扑面而来。

    林建设打开闪光灯，沿原路急匆匆返回。

    林建设眼神有些涣散，醉意朦胧，“红姐，我又结婚了，那什么，阿华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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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仰面躺在地上，肩膀如虫吃鼠咬般钻心的疼，直到完全爬不起来，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红姐啊，我现在是啥也没有了，家不像家，人不像人，我是真羡慕你啊，能躺在这么个风水宝地。”

    带倒的空酒瓶，发出“嚯啷”一声脆响。

    他左腿膝盖先前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栽倒，屁股着地，后背砸在陡坡上，一声闷响。

    林建设睡梦中冻得打了个冷颤，挣扎爬起来，长长吁出一口气。

    猛然。

    到底是人老了。

    逍总喝多了

    林建设声音渐次低沉下去，双眼缓缓闭上，身子一歪，倒在墓碑前烂醉如泥。

    不知过了多久。

    他双手拊上膝盖，艰难起身，险些脚下不稳踉跄出去。

    烫得林建设慌忙扭脸躲避，抹了一把泪。

    惊起枝桠上的两三只麻雀，呼扇起翅膀，扑啦啦啦啦，飞得老高。

    “我故意惹她生气，我就希望她骂我，气我，我好心里舒服点……”

    林建设动弹不得，手机又甩出去老远。

    将近晚上10点半，自己居然躺在墓碑前眯了一觉。

    倒是很久没有睡这么踏实了。

    ……

    他耷拉眼角，叹口气闭上眼睛。

    “红姐，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尽欢，这么多年我没脸来见你，没脸见闺女，我没法儿赎罪啊，我不敢说是我出的馊主意……”

    “红姐，你说我该咋办，我就是一朝被蛇咬啊，你说，万一又来一次……”

    “你说，当年咱们仨住也不觉得挤，这么些年，剩了我俩，大眼瞪小眼，怎么还越住越憋屈。”

    月亮爬上树梢，山风吹乱了烧纸的大片灰烬。

    夜风透凉，林建设酒醒了七分。

    “可你看看她，你看看她，她回回沉默，她长得那是不是嘴啊！是不是嘴！她为啥不骂我！”

    他把手缩进袖管，用袖口仔细擦拭着赵红的照片，边用劲边说：“我知道你好就行，你知道我不好，是不是心里也平衡了。”

    这种闹心的疼不是第一回，今天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