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2/2)

    被内的月下无声，哭得厉害。

    他真的能。

    都在她的每一个字里。

    宋晋再次扣紧了门环，秋夜本就冰凉的门环，此时更是凉意透骨。

    雨水顺着宋晋轮廓分明的脸流下，沿着他的下颌汇聚，滚落，落在他散开的早已湿透的衣襟。

    暮色中萧淮推开了户部值房的雕镂花窗，最后的天光映入。萧淮看向他，不以为意地，然后漫不经心地打开了他手中的折扇。

    在看到这八个字的时候，彼时书写扇面的月下几乎就在他的眼前。清晰到他能看到她因为认真轻抿住的唇角，她握笔一定很重，握得很紧。写到第四个字落下那个小小的点号时，她一定轻轻松了一口气，带着小小的得意，和，和荡漾的——柔情。

    宋晋扣住门的手没有推开，反而握紧了冰冷的门环。他低头，握着门环，任由大雨落下。

    几乎同时，哗哗的大雨从天而降。

    扇面上只有十六个字，对于一目十行的宋晋来说一瞥就尽收眼底。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清清楚楚。

    黑暗中，他扣着门环的手突然攥紧。

    拔步床上，安安静静。锦绣被褥中，那样小小的一团。

    屋外圆桌上的宫灯静静燃着，灯光透过镂刻的窗格，透过轻轻晃荡的罗帐。秋香色香帐内，是重工金丝楠木拔步床。众多精雕细镂的图案中，寓意百年好合的合欢纹案在隐约的光线中暧昧难辨。

    一行稚嫩婉约，可每一个字都能看出执笔人的用心，每一个字，很用心。那一刻，宋晋几乎差点就稳不住自己一向的从容安稳。他说过，他能从她的每一个字上看出她的努力，那晚的宋晋不是哄月下。

    一行笔酣墨饱，遒劲有力，是被朝中很多人推崇的魏晋风骨，人人一见而知是太子萧淮亲笔。

    正是夜最浓最深的时候，似乎所有人都睡了，整个天地间只有笼罩万有的黑，只有倾盆冰凉的雨。

    宋晋才走到角门前，一阵狂风而过，黑暗中似乎所有的树木都在一起呼啸。大风卷起了他的袍角衣带，猎猎作响。

    外面一阵狂风过去，天好似被撕裂开了一个口子，铺天盖地的雨哗啦啦下来了，瞬间笼罩了整个世界，整个黑夜。

    价值千金的象牙扇骨，扇面是最好的泥金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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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没有一点声音，只有绣有合欢的被面在朦胧的光线中微弱地起伏，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