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节(4/5)
走得近了,突然看见门前站着一个熟悉的女人的身影,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贺大不由得停下,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他说不出自己现在的心情,只觉得翻江倒海,心中五味杂陈。甚至一时不敢上前,不知她来干什么,怕这一切都是错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贺大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叹了口气,迈天脚步走上前。
听见脚步声,贺大的妻子转过身来,看了看贺大肩上的担子,拉了拉孩子的手,道:“我回来半天了,家里没有人,院门锁了,只好等在这里。”
贺大急忙把担子放下,走上前去开门,口中道:“并没有锁,只是拴了而已,可以进去的。”
那女人叹了口气:“这不是我住过的家,怎么好就进去。”
贺大转过身,看了妻子一眼,又看旁边站着的孩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长得甚是伶俐,一双大眼睛正看着自己。这是自己的儿子,贺大去过襄州的那个屠户家里好几次,都是远远看着,从他不会走路,一直到会跑会跳,现在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
心中酸甜苦辣,一时涌上心头,贺大觉得眼睛酸酸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家三口就这么站着,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贺大猛地醒了过来,口中慌乱地道:“快快进家里去,坐一坐,喝两口茶。我出去了一日,鸡也该喂了,饭也该煮了,一会我们吃餐饭。”
贺大的妻子拉着孩子的手,口中道:“你自去忙,我去做吧。”一边说着,一边进了院门。
贺大看着妻子的背影,愣了一会,去挑放在地上的担子。院门边杏树上站着的一只黄鹂鸟,展开翅膀,扑愣愣地飞到了天上去。贺大挑着担子进了门,院里趴着的黄犬扑上来,咬着贺大的裤腿,不住地转圈,又趴在地上,看着院子里的一个妇人,一个孩子,呜呜低叫。
过去不须提起
今晚没有月亮,不时有云飘过,就连星星都看不到几颗。院子里挂了一盏煤油灯,显得甚是明亮。
贺大举起杯子道:“里正,多谢了你借这盏灯来,不然要请酒,众人也看不清。”
里正何道成是营田务派来的,年老厢军,汴河边上拉了一辈子的纤。骨骼粗大,虽然已经年老,须发皆白,面色却非常红润。他为人爽朗,做事公道,甚得村民的敬重。
营田务的里正与地方的里正有些不同,不是役,有些吏的成分。一年象征性的发两贯钱,还有十亩免税的职田,不服其他差役,就是说家里有一个免差役名额。像何道成,年过六十,过了服役的年纪,做着里正,儿子里便有一个可以免役。
饮了贺大敬的酒,何道成大着嗓门道:“阿大,说这些做什么。你今日一家团聚,是难得喜事,一盏灯不值什么,我这里还带了些酥糖,给你家孩子吃。”
贺大连忙谢过,转身招呼儿子。却见他站在母亲身边,拽着衣角,手指放在嘴边,怯生生地看着自己,并不过来。这孩子长大这个年纪,今天是第一次见自己,一直不敢相认。
贺大的妻子轻轻推了推孩子,低声道:“快快过去,谢过里正阿翁。”
那孩子才走上前,从何道成的手里接了糖过去,低声道:“谢谢阿翁。”
何道成摸着那孩子的道,笑呵呵地道:“这孩子眉眼间,都有贺大的影子,果然是他孩子。我且问你,今年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道:“我今年八岁了,名字叫狗头。妈妈说,我生下来家里就遭了灾,命有些不好,起个贱名冲一下。住在蒙阿爹家里,经常被打,狗头打不烂,起这个名字,便就打不坏了。”
何道成叹了口气:“可怜,你这孩子吃了许多苦。现在回了家里,有房地地,又有村里照拂,纵然是遭灾,也不会饿肚子了。快快吃糖,过些日子去进学,让先生给你起个好的名字,不被人打了。”
狗头吃了一块糖,闭着嘴品尝着那香甜的滋味,过了一会,才轻轻地问:“起名字,我姓什么?”
何道成道:“自然是随你阿爹姓,姓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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