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2/2)

    此信送家中,如给老牛上鼻绳。

    “明日酉时,回雁楼二楼酒幌窗前雅座见。”

    又不想他操心,只摆摆手推说“镖局有事,走得急”。

    “趁着夜色来的,叫我转交给你。”

    雁群悠远的“咿呀”声中,一身灰衫镖师打扮的少年郎停在古色古香充满烟火气的喧闹酒楼前。

    “怎得一脸匆忙?”赵福抬头看他一眼,又修渔网去了。

    “自然。”

    迎着赵荣微愣的目光,赵福反问道:“你怎知道今日有生人造访?”

    “荣儿若有相好的女子,老头子倒是喜闻乐见。”

    休谈好宴坏宴,赵荣都必须走这一遭。

    赵福打趣一句,目光转到信上:“写了些什么?”

    老卢爽快答应,安排蒲逵顶班,许他申时就可离开。

    赵荣前倾上身,皱眉沉思。

    巨大酒幌迎风招展,惹人眼球。

    大雁栖息在衡阳紫盖峰顶,享受着秋风与细碎晚霞,悠闲梳理着羽毛。

    会是谁呢?

    赵荣刚应一声,便见爷爷从袖口中掏出一封信来。

    “是担心我这一把老骨头被人害了吧?”

    “但送信说话的是个沉稳男声。”

    “哦,外面有一串脚印,新得很,又不像咱们这边人踩出来的。”他搬来一个小马扎,坐到爷爷身边。

    赵福欣慰抚须,“若日后行走江湖,当保有这份醒悟。”

    抬眼扫去没见信封上有任何标注,从里间抽出一张薄纸来。

    “呵,有人请客。”

    回雁楼设在城中心地段雁峰街,从镖局过去只盏茶工夫,留足时间考虑周全,待会便宜行事。

    翌日一早,先于镖局点卯,午间吃饭时找到正忙碌的卢世来,只说晚上有人请客,要早一个多时辰离开。

    见爷爷安然无恙,赵荣僵硬的脸部肌肉顿时松弛下来。

    话到这里,赵荣哪还能不明白。

    破旧木桌旁燃着的一盏微弱油灯摇曳出昏黄光晕,映照赵福沧桑面容与满是皱纹的双手。他手持一根细长的渔网线,细致修补着用过无数次的渔网。

    时而小心翼翼地用锤头敲打,发出喀嗒喀嗒声。

    “爷爷,送信来的是一个女子吗?”

    “你瞧得仔细。”

    赵荣对书法有所钻研,第一反应便是

    黑色毛笔字写着:

    ……

    白墙黑瓦,飞檐互耸。横梁纵柱,雕梁画栋。灯笼连挑,牌额高悬。楼外车马喧嚣,楼内觥筹欢笑。院井围亭挂着红木吊灯,左右各一插画梅瓶,两位佳人抚琴弄箫,引得吃客们叫好勘赏。

    “那人说话客客气气,什么来历你自己斟酌吧。”

    字迹笔触毫无张扬锋利,含蓄深邃中似勾勒着娟秀。

    所谓斜雪北风何处宿,衡阳一路酒旗多。

    何处秋风至,萧萧送雁群。朝来入庭树,孤客最先闻。

    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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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荣心头一紧,赶忙奔到屋前,一把推开门。

    灯火前的老人突然发笑。

    他瞧见自家柴门篱笆边多出一排脚印,因之前下雨泥土潮湿,脚印历历可见,这绝不是他与爷爷留下来的。

    赵荣没提前走。

    赵荣端详字迹:“神神秘秘,不晓得是谁。”

    他内心不快,有种被要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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