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2/2)

    片刻，就有侍童端了药盏进来，服侍他服药，再将盏端出与人，又回屋内守着。

    “是。”人数如此，难度当然就降低了。

    荀柔说多了话，喉中发痒一径轻咳一阵，又不禁虚喘，只得指了指床边小炉上的铜壶。

    “三辅各郡征发，先至长安，京兆本地之兵，月内集齐，”荀柔重新躺回榻上，“扶风、冯翊二郡，多推迟半月，亦当至京。”

    “那就各郡先征三千。”对于惯熟政务的堂兄的意见，荀柔当即听取。

    走了这一步，荀氏真的就是名副其实的权臣，张告天下，再无退路。

    荀柔轻轻撩起床帷，才望一眼他的背影，就觉双目畏光昏花，不能视物，只得不甘的心底暗咒了一声，下帘闭上眼睛。

    然而，走得好。

    “……期限是否略紧？”荀彧担忧道。

    “信使昨日来报，张公淇亲领五百骑兵，一万步卒，长则五日，短则三日，当至长安。”

    “尚未递出。”荀彧歉意道。

    “张公淇可有消息？”荀柔笑了一笑，又问。

    “征发之事，已传令各郡，”荀彧将盏至于一旁，见他眉宇不时紧蹙，定十分不适，“含光，眼下诸事并不急切，你先好生修养，勿过劳神。”

    荀襄是唯一挂帅之选，荀欷是唯一往徐州人选，他醒时已经如此，自忖也再无它法，唯有相信他们的能力。

    是他优柔寡断了。

    “令妹果敢之处，亦令彧惭愧。”荀彧亦道。

    若让他翻覆回三月之前，与现在作选择，他宁可要现在。

    原以为自己已从思想、习惯、观念种种，已全然融入如今的世界，可实际上，他仍然运行的是后世的逻辑。

    “那就罢了。”他家连朝廷兵力都掌控了，此时再说辞职，就有点太不要脸了。

    “可还有什么话吩咐？”荀彧轻声问。

    荀柔舒了一口气。

    “哦，辞表”

    “张君将至，即来告我另，征募……咳咳……征发丁壮之事，如何？”

    荀彧低头应了一声，见他阖了眼再无话说，便道一声告辞，离去。

    荀彧起身去到了一盏温水回来，见堂弟着实虚弱，执盏凑近他唇边。

    “是。”荀彧点头。

    荀柔再次阖眼休息。

    他固以为不至如此，但也佩服一女子能有此忠义孝悌，果决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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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荀柔低头饮了两口，“多谢。”

    固然也有艰难处，但与那番困难相比，倒是现在更好。

    “凤卿，伯昭，亦未必不能胜我。”

    这数年，他竟自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