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2/2)

    “外间雪大，文和不必下车，我令车驾径送你归家去。”荀柔推开车厢，当即被扑了一脸雪，当即又回过头道。

    那真是树枝折断吗？

    除夕，公卿要半夜就入宫觐见，新年伊始就要随天子祭陵、祭日、祭田，并斋戒，种种礼仪次第，几乎没有间歇。

    长安荀氏的族居处，已同旧日改名高阳里，车架驶入，里中就知道消息，待荀柔的到家门口，府门大开，阿姊荀采领着数名仆从站在门口相迎。

    贾诩没有回答，目光顺着帷帐扬起一角，望向窗外白茫茫的寂静的世界。

    “吾儿一路平安。”

    荀柔眼眶顿时红了，难以置信的望向荀采离家三个月，亲姐姐居然学会了黑暗料理！

    冬至之日是大节。

    “家中一切平安，弟在外征战辛苦……”

    “拜见大人。”

    故两京习俗重冬至，家中祭祖，亲友拜会等活动，都集中在年前。

    兵马安顿在城外，安排好当日职守的将领，太尉车驾仪仗在三百亲兵护卫下入了城。

    反而冬至前后，君子安身静体，百官绝事，不必听政，是休息的时候。

    原本除夕祭祀宗庙的荀氏，显然也入乡随俗的更改习惯，融入闾里热烈的祭祀准备氛围之中。

    正好姐姐递来一盏热水，他颔首道谢，双手接过一饮而尽。

    暖意顺着喉咙向下蔓延温热了脏腑，同时生姜那股浓烈的辣劲儿，刺激得他差点眼泪掉下来。

    “阿姊安否？”

    不必在寒风里走当然是好，贾诩拱手致谢，望见年轻太尉已一步跳下车，飞快向着静立在门边的雪色鹤氅的青衣女子走去。

    与外城的戚寥不同，进入内城过后，鸡犬声、车马声、人声渐起，灯火渐密，慢慢热闹起来。

    ……

    “是，儿无恙，请大人放心。”

    “如此就多谢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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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的炭烧得火红，荀柔跟着阿姊走进正堂，撩起帘障，迎面就被温暖的空气燎了一脸。

    厢门被御者自外合拢，随着光线一暗，却也掩了飞雪寒风，贾诩跪坐车中，听马车在御者吆喝中再次驱动，耳边只有细碎的马蹄和碌碌车轴滚动。

    注意到投来的视线，女子向车中轻轻颔首屈膝行了一礼。

    贾诩垂首回礼，再抬头，女子已被低垂的青罗伞盖掩住，只有零星絮语自伞底传出。

    冻到麻木的躯体渐渐从外层开始解冻，双颊被室内温热的火气蒸得有些刺痒，荀柔忍着挠脸的冲动，专心回答父亲的询问。

    寒风霜雪，似乎在走进宅院的那一刻，就被瞬间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