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2)

    他收回目光，向张角点点头，一挑眉道，“好。”

    大概是愧疚，近来数次相见，对方都是这样谦卑的样子，就算他说几句阴阳怪气的话，也全然不怒，很是唾面自干。

    荀柔抬眸，眼瞳映着火焰，往他身后一瞟，“你兄弟呢？”

    波才眼眸一黯，低头致歉，“是，我打搅了公子。”

    波才左右一看，确认并无人注意，终于捏紧了碗边，下决心，“宗继今日战场上受伤，此时无法起身，不知可否请公子为他看一看？”

    远处的清河，蜿蜒而去，细细的一条，反射着晚霞光辉，璀璨晶莹如同一条钻石项链，美得不真实。

    荀柔一挑眉。

    他一路出帐，波才一路卑微地跟在他身后，直到出了帐，这才低声道，“老师身系重大，非只一家一族之事，乃是数十万百姓之精神所在，万万不能有损失，我们、我与舍弟都不过一介寻常白衣，当初舍业跟随老师，便已知道，迟早一朝，不免亡于阵前。”

    他是副帅，又是张角得意弟子，找别人医治亲弟，传出去很影响军心……然而，那毕竟是他的亲兄弟，自开宴起，他就心中记挂，心神不宁。

    荀柔此时正望着远处，汉军如潮水退去，那片平原已全然不再是最开始的样子，地上倒伏着无数躯体、撕裂的旗帜、折断的兵器，细碎的看不清的无数东西，鲜血已将整片土地染成赤红。

    波才愣了愣，没想到对方会提起，一时竟生犹豫，“他、今日未参加宴会。”

    作者有话要说：

    “公子，”波才上前敬他，将碗高过头顶，“近来可好？”

    “行啦，”荀柔自座中站起来，“看来，大贤良师倒比你兄弟重要，当初你为了张角，能不管不顾，如今为你兄弟，却低个头都不愿，宗继也真是可怜，遇见你这样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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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中欢宴，坐在上首的张角，接受着众人献酒，脸色潮红。

    这酒兑得跟水也差不多，尝不出什么滋味，只入口略涩，就跟带了血似的说不定，还真的带血。

    “今晚，营中庆祝，公子愿意一道来吗？”张角邀请道。

    诗是化用白居易的《轻肥》，大家看个意思就行，反正也不是律诗。

    识心有术

    荀柔坐在角落，谁也不认识，也并无结交众人的打算，端着碗，又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自无不可，”荀柔一笑，“不过，你老师就在此，你何不去寻他烧张符水，给你兄弟治病？”

    比起这家伙，还是他一根筋的弟弟，更讨人喜欢。

    唯有荀柔看出，张角已是强弩之末。今日在城墙上站了一天，已经极为不易，到此是还能说话喝酒，不得不说，这样的毅力的确超乎寻常，令人大为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