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节(2/3)

    北方的冷, 冷得坦荡, 南方的冷则是一种细细密密咬进人骨头缝里的阴冷。

    皇帝一直不肯露面,他勉力又支撑了半日,到最后也是身子实在熬不住。只得在众人的劝慰下,扶着膝盖站起身。等明日再进宫。

    内侍说:“陛下圣明。孰是孰非,谁是乱臣贼子,谁是忠心耿耿的肱股之臣,陛下心里分得清楚。如今陛下也是在气头上。司空你年事已高,陛下请您回罢。”

    身体的疼痛还在其次,他担心的是慕朝游,她绝不能安分留在家中。可眼下他自己的头颅也不过寄存在脖颈上,实在分身乏术。

    王宏实在是有苦说不出,他这个时候哪里有心思回家歇息。

    “你我父子之间本不该为一个平民女子闹到这个地步。世道颠沛,本非慕娘子所能承受,她早登仙山,或许对我们几人都更好。”

    袖口猛地被人拽了一把,王道容收回视线, 正对上王羡冷淡的目光,他压低了嗓音, 低斥道:“到处乱瞟什么!”

    王羡叱了他一声, 便又冷淡地收回了视线。

    王宏一起,王道容等小辈也跟着起身。

    王道容起身时只觉得双腿都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面色苍白得犹如死人,扶着膝盖,他面上始露惧色,生怕这条病腿就此残废了。

    有内侍从宫殿里走出来,王宏急切问:“如何了?陛下还是不肯见吗?”

    王道容的目光忍不住望向朱红色宫墙下的一角天空,冻云凝固在天际,树沉默地伸展,寒铁一般的枝桠乱刀劈开天空。

    王道容没吭声。

    王羡不信慕朝游就这样轻易地死去了, 每当他追问慕朝游是不是在他手上时, 王道容便表现出惊人的冷淡:“儿子知晓父亲难过。但斯人已矣, 还望父亲保重身体。”

    这位风趣儒雅的老人,短短一日功夫便迅速衰老了下来, 神情疲倦而愁苦。

    司空王宏年事已高,携老扶幼地领着二十多余人跪倒在殿前已有一整日。但宫门紧闭, 皇帝依然选择闭门不出。

    自从慕朝游失踪以来, 这对父子之间的感情便迅速冷落了下来。

    树梢上正停着一只乌鸫冷冷地凝视着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王氏子弟,他此刻竟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如同这只乌鸫一般,能够张翅飞到心上人的身边。

    往日冠冕风流的王氏子弟,如今也个个白衣素服, 神情委顿。

    回到车上时,下人端来火炉,热水。替他披上白狐裘。王道容裹在厚厚的狐裘中悟了好一会儿,又灌了两杯热茶,这才缓缓回过气来。

    王宏苦笑:“陛下明鉴,我哪里料想到的王仲他能作出这样糊涂事来啊!”

    内侍敬重王宏,摇摇头,叹了口气,“司空,恕小人多嘴,您请回罢!”

    这件事一闹, 两人之间这下不像父子,倒更像仇人了。

    王羡震惊又伤心于他的冷淡绝情。渐渐地不再怀疑是不是他金屋藏娇,更疑心起是不是他索性杀了慕朝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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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道容未尝介怀。

    王道容抿紧了唇角,掌心轻摩冻得早已僵硬如铁块的膝盖,他那条腿之前就受过伤,前不久又割过股肉,寒气入体,又痛又痒。

    王羡知晓他的本性, 总疑心此事背后有他的影子。

    王羡毫不怀疑, 他的儿子能作出这种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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