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2/2)

    脑中反反复复总在想:谢蘅可是已经到了面馆?

    他心底的怪兽,他不知到底要如何才能喂饱它。

    醒来之后进了些米汤,何杲就过来回话说,看到谢蘅驾车往面馆去了。王道容道了声知道了,着人送他下去。

    谢蘅勉力笑了笑,他这回上门除了道谢,其实还是为了道歉。

    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换了一架低调的马车,停靠在面馆路边。

    谢蘅站在面馆前已经徘徊足足有半日了!

    她毫不怀疑她要是再说几句硬话,这人就要夺门而出了。

    慕朝游只得歉疚地表示:“只可惜我目下走不开……”

    更遑论主动去找她道谢了!

    可或许是那日出言不逊之故,如今,他一见到慕朝游就心虚气短,心跳加速,两只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瞟,双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搁。

    慕朝游正坐在柜台前忙着算账,阿雉不识字,老吕也不懂这个,唯独算账一事她得自己来。坐了一下午了,坐得腰酸背痛,头昏眼花,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改日一定要叫阿雉最简单的加减乘除。

    王道容不解。

    但他再也睡不着了。

    何杲说谢蘅还没回。

    他不知道心底异样的情绪到底代表着什么,为什么心颤动得像薤上的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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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妨。”几句话说下来,见慕朝游并不像介怀之前他出言不逊的样子,谢蘅也渐渐放松下来,“娘子不必特意招待蘅,蘅今日来只为道谢,岂敢再给娘子添乱!”

    谢蘅冷不丁地登门道谢,她愣了一下,此时与其说是深受触动,莫若说是焦头烂额,只想应付了事。

    梦到她被自己压在身下,他浑身上下的血液激动欲燃,他激烈地亲吻她,热切地侵-犯她。

    慕朝游好心不提,他也不好放到明面上来说。

    这几个念头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在王道容脑海中拉扯,搅得他不得安宁。少年淡抿了薄唇,容色泠泠的,像是隔着虚空,在跟谁斗争,在跟谁拉扯,或许只是在跟自己的心作战而已。

    “娘子救命之恩大过天,蘅若不来登门致谢,岂非成了忘恩负义之徒?”

    他都与慕朝游说了什么?

    谢蘅容貌端秀,她曾亲口说过看重男子的好颜色,她可会对他心生好感?

    偏谢蘅玉容生晕,一副难为情的模样。

    车帘半卷,王道容就坐在车里,等待着谢蘅出来。

    可望着面前这人来人往的店门,谢蘅裹足不前,实在是有些难忍羞耻之情。少年站在门前,眼睫轻颤如蝶翼,温润的脸儿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为什么刘俭与谢蘅与她走得这样近,他心里就浑身不舒服。

    大抵上是因为心境发生了改变,谢蘅咬着面条,心里却不知不觉对慕朝游渐渐改了观。

    慕朝游待谢蘅也如同待他一般生疏么?

    但人家毕竟救了自己的性命,就算硬着头皮那也得去啊!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他夜不能寐,只能披头散发,惘惘地坐在廊下,一边细细品味着这陌生的感受,一边独坐弹琴,直到曙光破晓。

    他就像蛰伏在草叶间的,披了秋霜的虫,双眼一眨不眨,阴谋窥伺着这二人的一举一动。

    说着便转身吩咐家仆将带来的谢礼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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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蘅松了口气,入乡随俗,要了一碗面自个坐到角落里吃去了。

    只好耐着性子,搁了笔与他寒暄,“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郎君何必言谢呢?”

    在心底给自己鼓了鼓劲儿,谢蘅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跨入了店门。

    这一天王道容仍是心不在焉。时人好饮,他喝了许多的酒,越喝脑子反而越清醒。

    他努力让自己不去多想,只如往常一般,低头看了几张拜帖,择其中一两家过去交际应酬。

    一直坚持到日暮,这才鸣金收兵。

    慕朝游心知若此时再婉拒,少不得又是一番拉扯,因此客套了几句之后,便收了下来。她此举无疑给谢蘅吃了一粒定心丸。

    于情于理,他几日前就该上门为前次的救命之恩道谢。

    他自己则回身漱过口,用干净的帕子拭过嘴唇,又含了点茉莉香芬,驾车出了门。

    哪怕她今日忙着待客,没空招呼他,他也不曾介怀。

    王道容心想,他到底坚持了一天,这个时候去见慕朝游算不得输给了她。

    这一夜,仍如从前一般,王道容将近一夜未曾阖眼,直到凌晨才枕着几声鸡鸣,昏昏沉沉地小憩了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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