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2/2)

    魏巴语重心长：　“咱们只要把贵人伺候得好了比什么都强。”

    韩氏冷笑：“是不乐意看你每天乐呵着，怎么当初不打断你这条老腿呢！”

    “诶你说，这又是那位贵人？”

    走了个刘俭, 又来了个王羡。

    他顿了顿，嗓音轻轻地，很动听，哪怕面对眼前卑贱的杂胡，甚至也保持了君子般的谦逊，语气轻柔得像花开落：“我需要你为我杀一个人。”

    是啊这些贵人可不都是冲阿游来的吗？

    “你傻啊！”韩氏就看不惯他得过且过的德性，没忍住拧他一把, 骂道：“就算是贵人，那也得摸清楚人家是何方神圣不是？”

    魏巴：“诶你说说你，怎么我腿好了你还不乐意不成？”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魏巴的腿确实已经好了泰半，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就是走路还有点儿拐。

    猛然惊觉出味儿来。

    彭仆元的鬓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望着这位高雅的公子静坐在窗边，不敢出言打搅。

    但在那之后，王道容便再也未曾凭一时之兴杀过人。

    那个叫小婵的婢子吧, 也来他们店里玩过, 还是个一团稚气的小姑娘，看着也不像是在主家面前多有头脸的人物啊。

    王道容赤足而立，与慕朝游经历过的前尘种种一一浮现，但这一次只蜻蜓点水般地，很快便从脑海中拂去。

    问题是，慕朝游不是说自己只有个朋友在王家为婢吗？

    实验很成功。

    韩氏心思活络。

    魏巴又要走。

    午后的人少了，趁着店里人少，活儿也轻省。

    “而且，我说，”韩氏关切地说“咱们之前不是和阿游说好了吗，就招个短工，你看你如今腿也快养好了。”

    唉。也是。韩氏悻悻地叹了口气。

    王道容微微抿唇，内心一阵摇动。

    “我说, 你与其巴结人家，一不小心冲撞了贵人，还不如去巴结阿游。”

    慕朝游的存在，仿佛是为他设立的变数，打破他行事的准则，总要在他为自己规划好的道路上横生出许多枝节来。

    她这段时间也没少旁敲侧击地跟慕朝游打听过，但这姑娘吧，每次倒是礼礼貌貌地回了，多余的一个字是绝不肯多说的。

    但王道容清楚，本性的恶只是分明，未曾消失，如心中毒蛇，需时时警戒制御。今日杀慕朝游，无疑于猛兽出笼，制御了十多年的猛兽一朝释放，还能再回到最初吗？他不清楚。

    滥杀无辜，这并不体面。

    韩氏不耐道：“你这老腿好了？就这么站不住？”

    过了一会儿，一只玉白色的足踩落在地上，洁白的道袍如雪浪般掠过地面，那无比高雅的琅琊王氏的公子终于下定了决心。

    再说，又不是慕朝游为婢！这还隔着一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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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一遍。

    “诶。”魏巴要走, 韩氏不让，拽着他又压低了嗓音说，“你真信阿游说的那些话？”

    韩氏不信。

    “阿游？”韩氏一怔。

    他想要掌握权柄，想要高高在上，想要姿态好看，做人人交口称赞的君子名士。

    “不信又怎么样？”魏巴朝慕朝游的方向努努嘴，“人家是摆明了不愿直说的，你还能逼她不成？”

    魏巴明显比她看得开, 朝王羡的方向看了看：“你管他是哪位贵人？贵人的事也是咱们能探听的？”

    王羡坐在人群中, 懒懒地笑，通身上下跟会发光似的, 由不得人不去注意。

    王道容静静地想了很久。

    韩氏撂了抹布, 远远地站在柜台后面张望。

    他只是好奇，并不滥杀，到后来年岁渐长，明善恶，了礼义，化性起伪。一举一动，无不恪守礼教典范。

    当婢子还能认识这么多贵人？还能和贵人说说笑笑的？

    对于老妻的脾性, 再没有比魏巴更了解的, 一边侧身去躲, 一边笑, “我看你就是想巴结人家, 人家哪里缺你的巴结？！”

    “前些日子，朝游刚和我说起这事，”说起这事，韩氏脸上露出几分沉重之色，“说是打算辞了店里的活儿，去别家找工了！”

    韩氏是越看心里越犯嘀咕。趁着魏巴路过，韩氏一把揪住他, 和他咬起了耳朵。

    若不杀她，他只能预感到一而再再而三的，更多的变数。这些天里建康阴气频动，只怕有心人早晚会找到她门上来，单是神仙血这一样，他就不能坐视她落入别人的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