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2/2)

    对上慕朝游的视线,王道容一怔,不禁默想:……他刚刚都在做什么?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少年垂着眼,若有所思,容色安静以至于安详,冒着雨缘着河畔缓步而行。本来清冷如玉的容颜在雨雾中越发淡渺如天人。

    王道容摇摇头:“车中备有雨具。”

    直到随着他越长越玉雪可爱,爱他的人越来越多。

    那是他的。

    大将军很喜欢他,有一段时日常常带着他出入左右。

    王道容静静思索。

    “司灵监尚有要事处理。”王道容辞别说,“容也不便再厚颜打搅娘子,请恕容先行辞别。”

    他弃之如敝履的也是他的。

    一滴雨打落下来。

    慕朝游就送他下了楼,又到了门前。

    慕朝游猜测可能是刚刚的“亲密”接触让王道容有些不舒服了,也没戳破他,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说,“郎君确定要这个时候走吗?待会儿怕是要下大雨。”

    她不好耽搁,赶紧爬起身把灯点了。

    就好像一直在企图证明什么。

    初春的雨来得迅疾而猛烈,很快便成瓢泼之势。

    下意识的示弱的,楚楚可怜的神态。

    -

    王道容微微垂眸,密绣的睫绒掩去了眼中的情绪。略微定了定心神,方才徐徐说道:“今日冒昧来访,要说的话方才已经言尽了。”

    但她要爱他,长长久久的爱他。

    这一切大概都起源于慕朝游那天不告而别。

    他不需要费尽心思后的驯服,他要的是完全的服从,它的眼里有且只能有它。

    王道容是个黑洞,他自己或许都弄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离得太近会被他吞噬的。

    大将军的喜爱是荣耀的,而仆役们的喜爱却是隐晦的,不见天光的,像阴暗墙角窥伺着的虫子。

    王道容置若罔闻。

    出了酒肆,王道容没上车,而是提着一盏灯,沿着秦淮河岸慢慢的走。

    起初他不懂,仆役与父亲的贵宾们难道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的人吗?饿了吃饭,渴了喝水,困了睡觉。

    他很奇怪。

    王道容幼时还曾养过一只貍花猫,小巧的脸蛋,一双大眼,非常可爱。貍奴难驯,不止一次在他喂食的时候抓伤过它。

    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看,少年这才稍稍缓了回来,他定了定心神,睁开双眼,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柔软与和煦:“抱歉。”

    雨水很快濡湿他眉睫,脸颊。

    到底有哪里不同呢?

    天边滚着层层的乌云,天空离得很近,像是下一秒就要压塌下来。

    王道容忽然明白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一年多相处下来,慕朝游始终觉得自己摸不清楚王道容的所思所想。所以她搬出了王氏府,也不想去探究他心中的所思所想。

    他不爱慕朝游。所以不接纳她的爱慕之情。

    就算他不要的,那也是他的。

    阿笪抱着伞在后面追,“郎君下雨了!快上车!”

    后来刘俭看着喜欢就问他讨要了去。

    证明什么呢?

    王道容感觉到自己今日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雨这个时候落在他身上,浇灌他四肢百骸反倒让他感到一阵说不上来的自由,轻快与疏阔。

    慕朝游摇摇头,看他的视线有几分惊讶和探寻。

    他觉得全身上下都很别扭。

    他们爱着他。

    这实在太奇怪了。

    从小王道容就知道自己生得与旁人不一样。父亲的好友周泰说他是神仙下凡,凡夫俗子不可相提并论。

    他身边的仆役们也很喜欢他。

    在那之前他本想杀了它,怎料貍奴敏捷脱手而去。

    然后便是她将他不要的桑落酒转赠给谢蘅。

    不懂得爱没有关系,他是高高在上的王家子。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