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节(2/3)

屋里早就摆着冰盆，还用青瓷大缸精心养着几枝荷花，花叶花形都选上佳的，摆在屋中触目生凉。

芦根水和灯心水都煮好放凉了，绿豆百合汤都是冰湃过的，还有井水浸过的瓜果。

青檀道：“是老爷叫人送来的，说这个考篮是夫人当年特意找苏州工匠定制的，又轻便又实用。”

甘棠换过衣裳回来，看这架势就知道姑娘要擦拭银针，预备了清水软布，又放下内室软帐，隔帐问：“姑娘，晚膳要用些什么？要实在怕腻也总该吃些鸡丝冷淘。”

湖面金光大开，天却比刚才还热，回到别苑时，几人就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让厨房给我预备羊汤来。”

成日冷淘素面，哪能补养人？

朝华匆匆擦拭过汗水，换了干净衣裳走出来，看见椅子上摆了个考篮。

虽还未完婚，但沈聿一无父母二无长辈，由未婚妻子来替他预备考篮考具，总也是一片情义。

雨下得实在太大，间或有雷声隆隆，牛二嫂刚才还说天被她骂破了，这会儿又害怕的躲进屋子里。

甘棠先是一怔，跟着笑了：“好！我这就去！”眼看着朝华人一天天的消瘦下去，该多吃些滋补食物才好，偏偏越是热越是没胃口食荤腥。

她打开医箱，取出针包，摊在桌上。

老藤编就，四角包银，盒盖和提梁两侧镂着吉祥花样，玲珑格眼，四面透光，进考场时方便搜检。

朝华又道：“再去把唐妈妈也请来。”

三丫眼睛亮亮的：“姑娘，哑娘的病能治吗？”

三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汗水，她没听见姑娘说了什么，但姑娘肯定能治好哑娘。

“不用。”朝华低头擦拭着银针，顿得片刻，“今日是初伏罢？”

青檀抿嘴微笑：“老爷让姑娘把这个考篮送给沈公子。”

“是。”甘棠笑应，“要不今儿的天怎么会这样热。”这才头伏，到末伏且得熬上四十天呢，也不知这每日往返，姑娘撑不撑得住。

可哑娘听着这一句一句的骂声，竟慢慢不反抗了，任由陈婆子给她换衣换被，有时陈婆子骂她臭，她也不会再发疯扔东西打人。

何况容寅用这个考篮考上了进士，贡院门前不知多少人高价求购，就为了沾一沾喜气。

坐船回别苑时，雨已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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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檀紫芝接过甘棠和芸苓的活：“姐姐们快擦洗去，冰汤也都预备了。”

朝华看了眼考篮，又望了一眼她随身携带的医箱。

她虽然疯，可她知道好坏，给她用药汤擦洗，她也知道洗完之后不臭了，身上会舒服得多。

朝华说的是“不知”。

陈婆子说哑娘身上有许多疤痕，两只腕上还有很深的捆痕，都不知道那里的肉是怎么长出来的。

朝华攥住手，说了什么，又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也不知能不能下得去手，若能治好，哑娘又会怎么样呢？

往年从没像今年这样瘦得那么厉害，此时听说姑娘想喝羊汤，甘棠亲自去厨房吩咐。

哑娘那扇小窗越开越大，她把整只手伸出来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