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2/3)

    李谕旁边的载振最先坐不住，站起来怒喝一声：“放肆！一个戏子也敢妄谈国事！”

    这是京城里都在传唱的一句，说的是现在太多人不管国家兴亡，只顾听曲看戏。

    杨小楼似乎一点都不怕：“戏子也知世事乱，怎奈朝中大臣竟无人管。”

    奕劻站起身，只是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杨小楼甩开他，站到台中间，冷冷地说：“再来一个是吧。”

    杨小楼枪花舞毕，一个潇洒的亮相定在原地，然后用义父谭鑫培最擅长的谭派老腔高声唱了一句：

    一身武生扮相，正是杨小楼。

    足足唱了四个小时，夜幕降临时，表演才接近尾声。贾洪林在台上做了谢场，台下观众却意犹未尽，旁边有人大喊了一句：“再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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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李谕就像一个傻子一样坐在那里，只在别人叫好的时候跟着鼓掌喝彩，活脱脱混在中间滥竽充数。

    好在奕劻虽然脸色非常难看，还没有说一句话。李谕多少知道现在的一些情况：朝堂上，奕劻正在被御史弹劾，慈禧也并没明确表态站在哪边。

    李谕灵机一动，说：“贝子爷，最近洋人也想请同庆班唱戏，现在不能动他！”

    杨小楼接着立住花枪，昂然而立，高声道：“希望王爷禀明朝廷，整饬国政，减轻田赋，救济苍生，多给百姓一条活路！”

    李谕把太后也搬了出来，双管齐下，果然奏效。

    旁边的贾洪林却不知为何连忙拉住了他，低声喝了一句：“小楼，别！”

    奕劻下午去西苑就是因为有御史弹劾他，虽然李莲英早早给他传了消息让他立刻赶去，但是等了半天慈禧竟然没有见他，甚至一点口风也没有漏。

    “来人，给我抓起他来！”载振怒不可遏。

    李谕连忙胡诌：“是啊，丁总教习给我说过，这几天洋人正想请他们去。”

    “好，再来一个！”台上的一个演员道。

    载振见此，对台上的戏班子威胁道：“好！这次我就听了先生的劝。但如果下次还敢造次，保管让你们进刑部大牢尝尝‘伙食’！”

    台上一台台戏连翻演，脸谱不断变换，李谕只能大体从角色上知道武生应该就是杨小楼。

    搬出来洋人果然管事，当时大清上下对洋人都怕得很，载振稍微平复了一下：“洋人也听戏？”

    李谕连忙拉住他：“小王爷！别动怒！”

    李谕继续添油加醋：“洋人很喜欢艺人，过几天还想用留声机录下他们的曲子献给太后。要是因为这点事就惩罚他们，恐怕会给洋人留下口舌。”

    杨小楼的音调在最后翻着番往上走，台下好多满清宗亲还不知所以，听到这一嗓子立刻大声叫好。

    奕劻脸色却陡然变了。

    他端起花枪，舞了一段漂亮的枪花，惹得台下一阵叫好，论身法一块，观众最喜欢的就是武生的戏。

    李谕声音很大，这话也说给了前面的奕劻听。

    李谕专心磕瓜子吃点心，台上演到压轴的《朱砂痣》时，几乎只有他还在大快朵颐。

    李谕心中疯狂想着帮他脱身的办法，这个杨小楼真是糊涂，虽然义愤填膺，但是给奕劻父子说这些能有啥用，不就是纯纯愤青行为吗，肉包子砸狗！

    “家国兴亡谁管得，满城争说叫天儿！”

    杨小楼已经很给奕劻面子，没有直接说他就是最大的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