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春山 第29节(2/3)

    萝卜丝跟萝卜条很不相同，一个细细的，另一个就是粗，嚼起来脆脆的。

    当然也是收割稻谷的时候。

    等拔完最后一茬稗子，放掉稻田里的水，饱满而沉甸的谷穗，栓在细杆子稻秸上，满山遍野的黄。

    今年又是个丰实年。

    姜青禾被她问得一愣，有点想说对啊。

    晒萝卜条得先切，切成小拇指粗细，撒把盐腌上一个半时辰，她不知道时间，就等竿子的影子变短撒盐腌萝卜，等到影子渐渐拉长后，再攥紧晒干。

    昨天才见到巴图尔，让他别送了，估摸听进去了。

    这个时候她的院子吊着萝卜缨子，叶子总是最先干的，风一吹就摇，有的晒得太干了，碎渣子就飘到了蜷缩的萝卜丝里。

    挑了篮洗干净的萝卜，她又去拿了把礤子，专门擦丝的，这玩意很锋利的，她从小就怕，被削去过好几次拇指上的肉。

    “会啊，不然俺们从哪来的，”妞子对自己是从乌水河捞上来的事深信不疑。

    妞子和虎子都摇头，异口同声说:“俺们都是娘从乌水河里捞起来的伢伢子。”

    晒成细细短短微黄的萝卜丝，到时候抓一把，热水注开，萝卜丝就从干巴变得特别有韧劲，剁碎做萝卜丝饼。

    回去的路上，她再也忍不住啦，她问:“娘，我是从河里捞起来的不？”

    现在用起来也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擦到底，擦出来的萝卜，她要晾在编的竹箩里，晒成萝卜丝。

    可不是，要是在往湾里走，那股萝卜味就像在这扎根了似的，小半个月都难以消散。

    每每这时候，巴图尔总能把肥和草料送来，那些草料都叠了好几个草垛子，姜青禾今天推开门，终于没有肥料和草。

    她撸起袖子，把昨天没晒透的萝卜缨又倒挂晒出去。

    蔓蔓被忽悠住了，她啃着手指头，咋她是娘肚子里生出来的呢。

    蔓蔓一嗅，她说:“都是萝卜味了。”

    小小一个，面团糊着萝卜丝，到油锅里炸一炸，表皮金黄酥脆，萝卜丝韧而爽口。南边好多人卖这个，有的会加肉，有的还会加虾。

    蔓蔓不说话，等夜里她翻来覆去不睡觉，趴到姜青禾怀里，用头拱了拱姜青禾的肚子。

    想了想还是认真回答，“不是啊，你在妈妈肚子里待了十个月，才生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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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完萝卜丝，还剩下那么多没擦的萝卜根部，扔掉是绝对做不到的。

    这会儿正是腌萝卜，晒干菜的好时候。

    秋天里早晨的白雾浓得像干挤出的羊奶，要等日头爬到山岗才会散去。

    谁叫她娘总说，伢伢子都是从河里飘来，她在岸上一捞就捞到两个不省心的。

    “乌水也会生小孩吗？”蔓蔓老好奇了。

    “可能他们在河里，娘在岸上挑，挑到了就进娘的肚子里，伢伢子都是娘生下来的。”

    她要晒成萝卜条。

    明天要跟虎子哥哥跟妞子姐姐说，他们说的是对的。

    但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大人会逗小孩，一度相信自己是垃圾桶里捡来的。

    但她觉得就放点小葱末，配萝卜丝那股自带的甜味，就足够了。

    她想，那么多娃娃，妈妈就挑到了她。

    “可妞子姐和虎子哥都是从河里捞出来的，河也会生小宝宝吗？”蔓蔓一口气说了好长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