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八章 落泪(2/3)

    盛安大长公主摆手，伺候的人都连忙退了下去，屋中只剩下她和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走的太快，伺候的婢女都惊了，纷纷惊呼喊“夫人”，国公夫人就跟没听到一样，脚步匆匆，从来没那么快过，一阵风一般，冲去了盛安大长公主的院子。

    国公夫人深吸一口气，上前扶了盛安大长公主，挨着她坐下，“母亲，方才顾哥儿回府时，半路上，遇上了夜相府的夜二公子，那夜二公子是去沈府找苏容。”

    盛安大长公主吩咐，“你速去沈府，亲自去，就说我有要事儿，请苏容今日务必来护国公府一趟。”

    国公夫人更咽道：“母亲，顾哥儿虽说试试，但儿媳怕，怕他困苦自苦克制压制许久，倒头来，依旧放不下。而苏容却与夜归雪在这期间，生出了感情，那我的顾哥儿……”

    国公夫人站稳身子，喘了几口气说：“母亲，让她们都出去！”

    只这一句话，盛安大长公主面色微变，“顾哥儿怎么样？”

    盛安大长公主昨日也没睡好，或者说，为着周顾的事儿，已连续好多日都没睡好了，见国公夫人风一般地冲进来，她也惊了惊，立即站起身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对外喊，“来人！”

    国公夫人放下手，没有母亲站着她坐着的道理，也跟着站了起来，喊了一声，“母亲。”

    她轻声说：“母亲，您姓燕，是大梁的大长公主，当年，大魏来犯，夫君兄弟们悉数上了战场，您于国于家，都不能拦，夫君兄弟们战死沙场，儿媳不知您这些年您有没有后悔哪怕留下一个？但儿媳今儿跟您说句实话，儿媳在这些年，常常后悔，痛失夫君，痛失所爱，虽然知道拦了也未必拦得住，但儿媳当年一句都没拦，只默默地给夫君穿戴了盔甲，送他出府，他走的太急，连送到城门口都不曾……”…盛安大长公主落下泪来。

    不！她已经夜深人静深悔孤寂了十六年，不能让他的儿子也跟她一样。

    她捂住脸，“倒那时，才是真的没有余地了。”

    她可以答不出来，但不能不顺着他的话去深思去审视，给他选择的路，若让他这般走下去，会不会终将成为行尸走肉？会不会到老了深以为憾，对夜孤独，午夜梦回，都深深后悔？

    贴身伺候的嬷嬷一直守在门口，推开门进来，“大长公主？”

    盛安大长公主腾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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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来没有这般不持重过，不自持身份过，不端庄过。

    如今的护国公府，不是面临生死大劫，如今的大梁国力，也不是当年的弱弱可欺。她的儿子，若是想为一己私情而全自己之余生心安，也许会舍弃很多东西，但只要他自己不悔婚，又有何妨？

    国公夫人知道她也是心疼了，若论疼周顾，没有谁比盛安大长公主更疼，他去东宫伴读，她都要每日一问他在东宫做了什么，他出京去江宁郡时，她盼着日子怕他吃不好穿不好喝不好，等着他平安回来。

    国公夫人压低声音，将周顾的状态以及他说的那一番话，原封不动地复述给了盛安大长公主。

    她放下手，腾地站起身，出了霜林苑，去了盛安大长公主的院子。

    盛安大长公主站了片刻，掏出帕子，慢慢地擦了脸上的泪，平静道：“伱说得对。”

    国公夫人也落了泪，两个人，两张脸，都是无声落泪，谁说痛哭失声才是最痛？她们痛的不声不响，但绵长十数年。

    盛安大长公主听完，捂住心口，久久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