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节(2/2)

    想想家里这些个孩子，就只有迎娣是最纤细敏感的，最在乎的人的漠视，如同钝刀子割肉。

    “贺大哥，你是在怪我吗？”

    姜娟不傻，她能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难道她的女儿就没有吗？

    姜娟抬头看着贺国庆，贺国庆的脸蒙上一层水雾，像是她雾霾四起的内心。

    姜娟心底无端升起一股恐慌，反手撰紧贺国庆的手，“贺大哥！”

    “迎娣，我……”

    贺国庆抱起她在怀里给她喂药，姜娟一言不发的喝完。

    右边女儿脸上的白雾散去，淬了冷光的眼神化为实质插进姜娟心口。

    姜娟舔了舔嘴唇，仍旧回答不出来。

    “你有些发烧了，我给你去拿药。”

    左边女儿隐忍着痛楚问，“妈妈，你最爱的女儿是我还是她？”

    贺国庆双眼盯着她，眼里浮现出荒唐的神色，“什么叫，迎娣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贺国庆摸了摸她的额头，稍稍有些温度偏高。他只好叹了口气，替姜娟脱去衣服，抱她上床。

    姜娟察觉到贺国庆的心情，蹲在他面前，双手放置在他的双膝之上。

    记忆被拉回那天人声鼎沸的午后，女儿递给她手绢那会说的话，此刻在姜娟脑海中振聋发聩。

    她以为人生重来过就可以避免重蹈覆辙，可是她的罪并不可避免。

    姜娟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梦里两个迎娣手牵手站在她面前。

    “不是我记忆里的女儿，她不是……”

    姜娟竟是做不出抉择。

    她不是不爱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女儿，她付出的每一份爱意都是真心的。

    她们的脸上被一层白雾蒙住，看不清到底谁是谁，可姜娟的直觉能够判断出来左边是朝夕相处多年的女儿，右边是在孤儿院成长的女儿。

    往常她还能往小迎娣面前凑，这一个多月以来，她竟是没有勇气。

    可是她愧对的永远都是记忆中的女儿。

    “七天。”贺国庆埋首脱鞋脱衣服。往常天他是先替姜娟脱掉外套的。

    右边女儿抬起食指直指她的鼻头，“你对哪个女儿都不好，你不配当妈！”

    姜娟咬住嘴唇摆头，她说不出来。

    贺国庆停住动作看着她反问，“你上一次跟迎娣说话是什么时候？”

    他抬起姜娟的下巴，两人鼻尖对鼻尖的对视着问。

    “迎娣是哪里惹到你生气了吗？”贺国庆接着问。

    贺国庆拿出手绢替她擦去眼泪，明亮的眼瞳看见手绢边角绣上的名字。

    贺国庆出门下楼去拿感冒药。

    第四百一十八章 想开了

    “妈妈，我也是你的女儿啊。”

    “别想太多，先把精神养好。”

    她下意识看的是右边的女儿，没看几眼又转回来看左边的女儿。

    一个轻吻落在她的额头，粗糙的掌心揉了揉她娇嫩的脸颊。

    贺国庆轻吐一口气，抓起她的双手轻放在一旁。

    左边女儿带着哭腔再问了一遍，姜娟只是摇头。

    贺国庆端来兑好的药，见姜娟哭的难以自己，轻拍着她的后背宽慰她。

    这一个月以来，哪怕她用工作麻痹自己，她也认清一个现实，明白小迎娣厌恶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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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娟红了眼眶，“我也不知道怎样形容，就是突然间的，她给我的感觉很陌生。”

    “妈说的对，你挺能伤迎娣的心的。光是你说出的这两句话，就已经把这些年相处的母女情谊推翻。”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迎娣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该怎么办才好？”

    “……”姜娟回答不出来。

    “媳妇，别往牛角尖里钻，你首先得知道最重要的一点，迎娣是你最爱的孩子。”

    她怎么受得了。

    姜娟翻身仰躺在床上，钨丝灯朦胧的灯圈映出女儿那日午后的脸，她也在难过啊。

    “那么你跟我说说这些年跟我们朝夕相处的女儿又是谁？你觉得你记忆中的女儿又是谁？”

    贺国庆向后退了一步，站在床头俯视姜娟，“我以为是迎娣犯错了，但她一点错都没有。”

    姜娟趴在枕头上抽噎着流泪，贺大哥不相信她，她的内心彷徨不定。

    “她开始被她最爱的妈妈怀疑，她怎么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