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节(2/3)

    这还是在咄喝没出手的情况下，咄喝料定了他二人是囊中之物，不慌不忙的戏弄，犹如猫戏鼠，并不急于杀死。

    李纤凝扭开头，“我不喜欢竹子。”

    韩杞眼底皆是痛色，扶她到一旁石上坐下。此时云收雨住，雷电隐去踪迹，乌云裂开罅隙，漏下缕缕暮光。已近黄昏，天色较之先前反而明朗了。

    不知是叫冷雨浇的还是受了惊吓，李纤凝抖的厉害，一个劲儿地往韩杞怀里钻，恨不得钻进他的身体里。韩杞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本能的搂住她，又不得不提醒她，“阿姐，你的伤口得处理。”

    “敌人环伺，你又受着伤，万一有个差池……也许悉娘和别顿已经逃出去了……”

    双目微阖，仰起雪白的颈子，已然做好了慨然赴死的准备。不仅让别顿一凛，咄喝亦变了颜色。

    “我不放心，咱们再找找。”

    李纤凝嗯了嗯，身子一动不动。身上衣服湿重，裹着怪难受，韩杞不理解有什么好抱，直觉她需要安慰，而这样的机会并不多，便没舍得拉开她，由她抱着。

    “这里只有竹子……”

    “够了，不要再打了。”别顿伤痕累累，阿悉兰实不忍看下去，“我今日有死而已，与其死在这群小人手里，我情愿死在你手里。别顿，动手吧，杀了我以后你独自去逃命去。”

    “伤口沾了雨水，又给湿布裹着，久了怕发炎，得赶紧回去仔细处理。”

    韩杞实在不愿她再涉险。

    李纤凝心下稍霁。

    “好了。”韩杞说。

    一轮明月拱出云头，天地刹那清亮。一切太像十六年前那一晚了，李纤凝扶在韩杞腕上的手渐渐收紧，紧到韩杞微微皱眉，“阿姐？”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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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臾，李纤凝离开他的怀抱，“帮我处理伤口吧。”

    青龙寺西外墙下，别顿护着阿悉兰且战且退，他已是强弩之末，被五六个胡僧围着打了有一炷香功夫，身上多处受创，眉骨碎了，鲜血蜿蜒凝固在脸上。

    条件有限，韩杞用布条暂时裹了她的两处刀伤。另劈了竹条，刚拿来要给她固定，李纤凝闪了一下。

    “雨里走散了。”

    晚钟余韵悠长，一百零八响寂然回荡竹林间。细辨其音，中间似乎夹杂着轻微的打斗声。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云层罅隙里，金光若涌。

    李纤凝沉默须臾，忍着厌恶说：“弄吧。”

    “没事，我们走吧。”

    李纤凝转头去看，发现手臂给韩杞给包裹的严严实实，用于固定的竹条藏在里面，外面瞧不出来。

    “西边！”

    李纤凝问：“悉娘和别顿呢？”

    两人在竹林中疾行，夜静谧，来自各处的声音皆听得清清楚楚。

    韩杞帮她固定好，李纤凝全程没去看，只盯着脚边坠满雨珠的杂草。

    别顿尚在犹豫，哪知咄喝突然道：“别顿，你不能杀她，主教大人有吩咐，留她活口。她有机会活命，你莫葬送了她的大好青春。”

    “我们去寻他们。悉娘和别顿是重要人证，我不容他们有闪失。”

    李纤凝率先朝西跑去。

    李韩二人凝住身形，静辨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