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8/10)

    “真没看出来,你还挺怕si。”靳燃错愕。

    “因为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还不能si。”

    琢磨半晌,找不到合适的话接茬,靳燃索x沉默,偶尔侧眸打量她,觉得甚是奇怪。

    过去二人单线联系少,对石羚也没什么特殊印象,但这几次会面,她整个人好像翻了新,明明还是那张脸,jg气神却大不相同。

    迈巴赫重心低,后半段山路走得稳。一进山门,整墙的菩萨造像站在雨幕里,庄严肃穆,夜se中隐隐透露几分萧杀。

    雨刮器左右摇摆,明晃车灯下寺门紧闭。

    石羚边客套边弯腰0索背包:“谢谢你送我啊。”

    “你没看门关着?”靳燃不禁蹙眉。

    话音刚落,漆红斑驳的木门便“吱呀”撑开道裂缝,宝缘探头探脑,睡眼朦胧地望过来。

    “开了。”她努努嘴,翻身下车。

    漫天暴雨借势刮过来,刹那浇透衣裙,雨水迷蒙一片,几乎不能视物。

    石羚避开地面坑洼,顶起背包小跑,顾忌伤口,姿势怪异。宝缘终于看清来人,连忙给她递毛巾。

    寒暄间她倏一抬眸,见靳燃单手cha兜,正举伞信步朝这边走,长身玉立,似乎半点没受风雨侵扰,确有副好皮囊。

    她极快地眨巴下眼睛,收敛神se:“雨这么大,你下来g嘛?”

    “雨这么大,我当然是走不了了。”靳燃翘唇,收好伞自然地冲宝缘抻手。

    宝缘迷迷瞪瞪,忙跟人握手,嘴里还喃喃打招呼。靳燃愣了愣,竟挣了两下才摆脱。

    石羚大笑着顺手把毛巾抛过去:“给你。”

    他接住,方才长吁了口气,擦拭沾sh的外套。

    “天气不好,能不能也给我这位朋友腾个客房住?”

    宝缘00头:“客房就剩一间了,可以挤一挤。”

    自觉二人关系尚未到此地步,石羚犹豫道:“我随便找个地方睡,能歇脚就好,客房让给他吧。”

    “瞧你说的,我是这么没风度的人吗?”靳燃微微挑起眼梢。

    石羚谑笑:“哦…那你随便找个地方,我睡客房。”

    真不客气,他嘴角ch0u动两下。

    宝缘一拍脑袋:“对了,今天早些时候也住进来个男居士,男士一起应该更方便。”

    “行。”

    夜深,庙中凝寂无声。雷雨化作珍珠,一颗颗砸在青灰se瓦砖上,劈啪作响。

    宝缘在前边带路,脚下生风:“客房离得都不远,有什么事互相照应。那位男居士还在诵经,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这么晚还诵经?”石羚好奇。

    “众生皆苦。”宝缘掌心合十。

    靳燃不信此道,转头慢悠悠打量起这间简陋的客房,目光落到床头,见枕边压了只低调的朗格表。他不禁暗笑,看来也不是凡人。

    “早点休息。”石羚道。

    靳燃亦点头:“晚安。”

    阖好门窗,他三两下脱掉西装,转身懒倒进床榻。被褥间弥散着gu闷厚的香火味,他闻不惯,皱了皱眉,侧过身。

    百无聊赖点开微信,就被几个群的消息连番轰炸。

    高庭申催促他快些到,场子都热过三四轮,再一会还约好了人过来打麻将。这帮人在滨海不敢放肆,到河州全部原形毕露,兴致起来什么都g。

    他疲于应付,狭长眼睑闭了闭,间隔数秒,简短回了条。

    「抛锚,不去了。」

    尔后利落关机。

    单手搓r0u几下颈窝,困意反倒消减。他g瞪眼,天花板中央挂了盏白炽吊灯,两只白蛾正奋不顾身扑向这处热源,惹出滋滋声响。

    飞蛾扑火。

    自打聂从山出事,他几乎没睡过好觉。这条道注定要踽踽独行,b想象更加艰苦。

    他心中如常盘算计划,却蓦地想起石羚方才小跑时的滑稽姿态,咧嘴笑了下。

    挺有意思。

    ————

    靳燃有一点点心动~

    次日一早。

    石羚意兴阑珊,勺子在碗口荡了荡,隔着窗眺望铅灰se天空。雨未停,仿若在眼前覆了层塑料薄膜,朦朦胧胧。

    寺中早斋粗陋,一碗稠粥,半碟neng姜,她夹了块沾过酱油慢慢咀嚼。

    宝缘做完早课正排队打粥,视线扫过窗边人身影,连忙过来:“刚刚我碰见你那位朋友,他有事先走了,叫我跟你打声招呼。”

    “有说去哪吗?”石羚转了转眼珠。

    “没呢。”宝缘摇头,不无担忧地说,“宝善师叔在藏经阁讲经,石居士待会也去听听吧,你好长时间没念佛了。”

    定睛看向宝缘,见他眼底的关心真切。她不由垂眸,不知作何表情,真正的石羚已经消失了。

    须臾,她猛地划拉起碗底的粥,口齿含糊道:“好,我吃完马上去。”

    宝缘叮嘱:“藏经阁前头在翻修,你记得从莲池那边绕路。”

    石羚应声,咽下残粥,抹g净嘴,急吼吼往外跑。

    门槛外零散摆放几把旧伞,尼龙面料褪se,看上去半青不h。她随手ch0u了把,快步没入雨中。

    莲池两侧矗立数座善财童子像,底下水波清澈,连绵不歇的雨点于表面氤出层层涟漪。

    寺内小径交错,石羚一时间迷了方向,徘徊中侧耳听来,有隐隐诵经声。循着低语,眼前浮现座暗室,环境清幽,只两个小僧正洒扫。

    脚边蜡烛融剩半截,廊外冷风一刮,火光微弱,将熄未熄。

    邢湛低头,掌心全是汗,眼下冷白的皮肤泛起青灰。衬衫袖子被随意卷起,细瘦链条松垮地挂住他手腕,露出那只老式怀表。

    “我说的话,她能听见吗?”念了整晚经文,他嗓音含哑,目光落在明h的往生莲位上,一错不错。

    安西法师睁眼看他:“缘起缘灭,因果不虚,你想她就听得见。”

    “我想单独跟她说会话。”

    安西法师叹气,起身离开。

    邢湛抬了抬眉,往生殿空荡,他只觉x口滞闷,心跳过速。

    “其实,你很讨厌我吧?”

    他喃喃着,自顾自笑了下:“我原本也不喜欢你,谁会像你一样霸道,不讲道理。但是每次只要有你在,我就看不见别人……”

    “还记得十七岁生日那天吗?你问我讨的礼物是首歌,你不知道,我练了两个月。”

    “后来几年,你去留学,每年圣诞我都会找借口去纽约偷偷看你。”

    “在赫尔辛基的时候,明明你都叫我滚了,我还这么不识抬举,偏要跟着。”

    “聂宝言,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很残忍?”他笑意渐收,眸光摇晃,“你当真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

    字字句句落到耳中,宛若春雷。石羚愣怔,盯着颓然坐在室内的邢湛,满脸惊诧。

    他怎么会?

    石羚不可置信地退后半步。

    yan台对面种了两株山楂树,聂宝言仰躺在长椅上,掌心攥劲,hse发卡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这个角度刚好够她窥看整个院子。她每年生日都办得热闹,十七岁也不例外,来了不少同学朋友。

    她懒得招待,目光雷达一般梭巡,直到瞄准人群中的聂泽元,全副jg力铆在一人身上,乃至半点没听见脚步。

    邢湛轻咳两声:“怎么不去玩?”

    她回头一瞄,懒洋洋道:“不想动。”

    “慕老师让我叫你切蛋糕。”

    “好,知道啦。”嘴上答应,视线却ch0u离的极慢。

    邢湛尚不明白她心事,屈指顶了顶眼镜,收紧下颌:“生日快乐。”

    聂宝言起身,眯眼冲他笑:“光说生日快乐可不行,我的礼物呢?”

    “没忘……”

    “太好了,你等会要唱什么歌?”

    他微顿,眼神闪烁:“……”

    “聂二,快过来看个东西!”有人高声呼唤,打断邢湛的话。

    “来了。”聂宝言扬笑,大喇喇拥入人群,将他短暂的遗忘在脑后。

    切完蛋糕是拆礼物环节,她兴致b0b0去屋里取香槟。

    路过客厅,意外撞见聂泽元和一个高挑的金发nv生。聂泽元正侧耳听nv生说着什么,模样认真。

    愰神间香槟从手心脱落,骨碌碌滚到两人脚下。

    “小乖?”聂泽元看过来。

    她面上发红,窘迫大喊:“你们在做什么?”

    金发nv生吓一跳,中文不大流利,只能叫熟识人的名字:“泽元……”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聂宝言几乎咬碎牙龈:“聂泽元,你就非要在今天给我不痛快!”

    说完头也不回冲出房门。

    院子角落用气球堆砌了个简易的舞台,邢湛长吁了口气,单手扶着话筒,沉声道:“这首歌送给…寿星。”

    周遭瞬间擂动掌声与欢呼,他抬眸,试图找寻聂宝言身影。

    而此时的寿星,撇下一院子人,出门顺手拦了辆出租车,扣上鸭舌帽:“去机场。”

    她还在气头上,脑中嗡嗡作响,就这样错过墙内悠悠的歌声。

    「这一刹情一缕」

    「影一对人一双」

    「那怕热炽ai一场」

    是周慧敏的《最ai》。

    他嗓音醇厚,缓慢、真挚地诉说着无人懂得的情谊。

    ————

    超ai这首歌

    邢湛的心事

    雨水斜梭,钻入走廊,沾sh了扶手。

    这会儿邢湛冷静下来,正不急不缓品着热茶,外套半搭在臂膀上,显得气定神闲。感受到注视,他合上杯盖,依旧沉默。

    石羚忍不住先开口:“刚刚……”

    “与你无关。”

    答得倒是利落。

    她掂了掂手中长伞,伞尖边缘晕出一滩水渍,心头还萦绕邢湛方才的自白,五味杂陈。

    “原来昨晚念经的男居士就是你。”

    邢湛凝眉望向廊外,一整排红豆杉在冷风中飘摇,雨丝夹缠针形树叶,枝条细密地颤抖。

    倦意袭来,他摘下眼镜,轻轻搓r0u太yanx:“嗯,看样子你经常过来?”

    “算是吧。”石羚执着发问,“你既然有心,当初为什么不跟人说清楚?”

    “……”邢湛倏一下陷入沉默,连动作都停下。

    周遭唯余雨水敲打的白噪音。

    半晌,就在石羚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厚润声线缓缓响起:“有些话从来不必说出口。”

    其实他早就表白过了,在看向她的每一个眼神里。

    石羚右手覆上拇指的指甲盖,来回磋磨,根部倒刺迅速泛红。她也不觉痛,细微的麻促使她更清醒。

    邢湛愣神,眼前人似乎逐渐虚化,线条边缘分散又重聚,那张脸变成聂宝言的,又在一下秒恢复原状。

    “我先回客房休息,晚点再说……”定是因为彻夜未眠,幻象磨人,他拖着沉重的双腿,逃也似的慌张离开。

    廊中只剩石羚一人,殿内的莲花排位摆在高处,她钉在原地良久,不敢抬头看,额角突突直跳。

    不知过了多久,受伤的右腿酸麻发胀。她才深深x1了口气,跨进往生殿。

    供桌旁的蒲垫微微歪斜,邢湛在这里坐了一夜。目光上巡,很快找到聂宝言三个字,她长睫翕动,闭上双眼。

    寺庙里时间销得快,讲经石羚到底没赶上,枯等到下午顶礼作业结束,宝善才ch0u空再去藏经阁。

    跟着听了大半场,石羚心绪混乱,实难专注。华严经讲到入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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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场车祸相关的讯息不难找。一个月前,南浦大桥和控江北路交界处,发生了一起重大交通事故。一辆开往河州的大巴车过桥后突然失控,撞到三辆小轿车,导致两si十二伤。

    隧道昏暗,手机屏幕映到石羚脸上,明晃晃的发白。活动结束七点过半,她顺道搭苗珠的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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