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失聪(2/4)

    「我想回报你的恩情。」

    朝暾似砂金，倾流在白银se的山林小镇间，积雪浮动着细碎的微光，一成片地闪烁，彷佛夜空里的星河遗落到了人世。晨光盛大地蔓延至每一个y影盘踞的角落，映耀着宁山的草叶林木、烟雨镇的矮房砖瓦，也同样地映耀着身处於这渺茫天地间的他们二人。

    少nv含笑的嗓音温缓柔润，似流水汩汩。

    「你还想着这事啊？」祝芊然笑出声来，没想到啊，这人也是挺轴的，「你现在不就在报答我了吗？帮我扫雪啊。」

    祝芊然呼出一口寒气，直起腰背，活动了下略有些酸麻的臂膀。

    他在想，自己有多久不曾像现在这样，正大光明地立於yan光之下了呢？

    但她没有惊喜，也没有燃起对恢复听力的盼望，而是劈头问他打算怎麽取丹。

    「哪里不够了？你是不知道，每年冬天我最愁的就是扫雪了，好在今年有你帮忙，我也能轻松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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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身去取了笤帚过来，指着平整无痕的雪地说：「上层新雪松软，用笤帚扫b较快。下层的雪被积压久了，格外密实坚y，就非得拿铲子挖不可了。」

    「我……我自有办法。」

    他有点茫然，她得知这个消息，难道不高兴吗？为什麽反而在关注她并不需要关心的事情？

    祝芊然的神se依然很平和。说起她的右耳时，她的态度总不像是在谈论自己身上的某种残缺，而只是她所拥有的、平凡却与他人有些不同的特点。

    见他一直低着头，快把脚边雪地给盯穿了的样子，祝芊然也不去猜他的想法，没继续追问，转而道：「为什麽愿意为了我这麽做？」

    秦时夜的心境是前所未有地安定。

    秦时夜蹙眉，攥紧了手中的铲子，「这不够的。你可是救了我的命。」

    为什麽？

    多了个援手，清积雪的速度果真b往年快了不少。他们俩埋头与雪堆奋斗，不到一刻钟便把室内和门前台阶上的雪铲净了。

    「很美吧？」

    她好像不以失聪自耻，也不怨怼自己的遭遇。

    便在此时，天上浮云尽散，曦光乍现，为山间万物添了层融融的毛边。

    「也没什麽想不想的吧……」她轻声说：「我这只耳朵失聪已经很多年了，是幼时一场严重的风寒所致，这麽久以来，我早已习惯只有一边耳识的生活了，除了听音辨音能力较常人弱，其余也没有太多不便之处。」

    「……那麽你的右耳怎麽办？你就不想恢复听力吗？」

    他确实没筹码换丹，也压根没想过要以正当途径取得丹药。偷能偷来的东西，同阁里那些道貌岸然的老头白费口舌g什麽？再者那丹药珍奇，也不是透过正经交易就能轻易换来的。

    秦时夜就伫立於不远处，两条腿深深地陷在雪地里，下颔微扬，迎着日光，无声地凝视面前这幅景se。

    秦时夜别开眼。

    「这对我来说真的就可以了，你也不必因此觉得亏欠於我。」说着半带玩笑意味地斜了他一眼，「所以行了啊，别再抓着要报恩这点si缠烂打了，想让我後悔救你是不是？」

    话说完，却迟迟未闻秦时夜应声，她疑惑地抬起头来。

    他曾遇过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没有一个是像她这样的。

    「什麽办法？难不成你还是个位高权重的，无论什麽奇药还是金银财宝，招一招手就能有人亲自给你奉上来？」

    这话只是打趣，秦时夜这人怎麽看都不像有权有势的样子。何况琉璃阁是正道宗门，他一个非正道的江湖人，拿什麽去同琉璃阁换丹？

    秦时夜一脸不认同地望着她。

    祝芊然摇摇头，又掘了一铲子的雪，抡起胳膊泼至远处。碎雪纷纷扬扬地散落下来，宛如降了一场纯白的雨。

    这话不好对她说，他只能选择缄默。

    秦时夜难以理解。

    明明他应该只能行走在黑夜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