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杀一人(2/7)
他苦笑不已。
他披着狐裘，落下长长的影子，将最後壹线光关在了门外。
身旁人慌忙扶住他。
她是真的不懂吗？
她喘着气，在这个黑暗里就像壹只扑火的飞蛾。
可就是因为懂，所以她才活不了命。
年幼的nv孩便仰起头来，展颜一笑“我只是在想，若是有朝一日我家也败落了，我是不是连他们都不如了。”
谢明凰前脚来，沈家人后脚到。
“我过得不好！！！”
封清光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放心，这天底下能杀我的人还没出声呢。”
“我得不到我想要的……”
年轻公子披着狐裘，才不过初秋的天气，他便已捧了手炉，身旁立着丫头小厮，但都是陌生面孔。
谢明凰盯着这口血轻摇了摇头。
沈沅湘乖乖的随他们走了，直到上车前她看着人群中的少年郎，才莞尔一笑，又下了车。
……而我，会不得善终，屍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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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我走了。”
“出门在外，要更加小心……若是有事，便去找这的衙门。”
不，她其实会的东西很多。
她走过来，摘下了头上的花冠，踮起脚来戴到了少年郎的头上。
他是短寿之人，这个国家不能教给一个随时可能撒手人寰的帝王手里。
“好。”
语罢，哈哈大笑。
但是在最初的时候，不论是元德皇後还是他，都是这麽想的。
“我喜欢谁，谁就会悄无声息的si在没人知道的地方。”
她哭道“我可以忍，可是我不能忍壹辈子！！！”
他看着沈沅湘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车。
“我会的那些东西，最後全都成了催命符。”
“好。”
“阿芷。”
“公子！”
寂静的屋子里空荡荡的，半晌，年轻公子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
“……他不会放过我的。”
“没有人告诉过我……原来人还是会变得……”
沈沅湘捂住心口，不住的喘气“……我不想再躲在别人的羽翼下，我得护住我在乎的所有人。”
他越发的觉得，当年那一时的恻隐之心来的太值得了。
不待谢明凰答，她就自问自答道“可后来想想，我生在这就是泼天的富贵，又谈什么无情不无情，自古以来为了家产自相残杀的还少么？好歹，我还有个好哥哥。”
她深x1一口气，漠然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了你。”
他说。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去淮y侯府，找他家的五姑娘。”
他长长的睫羽在空中颤抖，做着保证“不论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哥哥答应你，定要让你快快活活的过一生。”
沈沅湘躺在床上，无声而笑。
妹妹梦中的选择的确是他应该做出来的事……可当他知道了那一切后，却动摇了。
“你信不信……我是si过壹次的。”
那夜守在外面的人，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想来是再也不会出现了。
“不必声张，小事罢了。”
车马哒哒而去，这才张开手。
“小哥哥。”
她款款走了两步，偏过头去看着窗外“我有时想，天下那么多的人家，怎么就我偏偏生在这？”
少年咳血是早夭之兆。
他说罢，垂目敛se，转身而去。
“若是有解决不了的事，尽管去江南城找我。”
她拉着他的手，忽然抱住了他。
饶是沈沅湘明知如此才是最好，仍然忍不住生出兔si狐悲之感。
沈沅湘摇着头，捂住唇，壹点壹点的诉说“我什麽都没有……我要给他们卑躬屈膝，只要他们愿意，我就要被争来夺取。”
年轻公子解下狐裘，披在她身上，语气轻且弱“我知道，一切有我，莫怕。”
她自顾自的说“姐姐si了，你si了，父亲母亲都没有了，哥哥也没有了，我什麽都没了……再也没人能护着我，没人告诉过我……我要怎麽保护自己……”
“淮y侯府的五姑娘？我记住了。”
或许在之後又有了其他的原因。
一串圆润光莹的东珠落在掌中，他微微用力，珍珠一滚，穿在其中的金银绞丝线分毫未损。
那些奏折她看的懂，那些局势她清楚。
她知道的太多了，多到想壹想就笑出来。
年轻公子蹙着眉，眼眸蒙雾，冷静的如壹个局外人，拥着她认真道“不管你信不信，将你送出去，只是想让你这壹生不如我壹般，不要如母後壹般，仅此而已。”
待走出了这楼阁，谢明凰才偏头咳了两声，吐了一口血出来。
“更深露重，好眠。”
“……我过得不好，很不好。”
四书五经，君子六艺，她都学，也都会。
……我还知道你会在临si前抓着所有人托孤，想让我下半生逃出金笼。
“太荒谬……太荒谬了……”她紧紧抓着谢明凰的双手，用尽了全身力气恨不得剥下壹层血r0u来“……为什麽要送我出去？”
封清光扬眉一笑，对着那远去的车马扬声道“小妹子，待我至江南再邀你同游。”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年轻公子曲起指来轻轻在她额间弹了弹。
在这个昏暗的屋子里，留着相同血ye的兄妹俩拥在壹起，沈沅湘终於能把心中那些不敢诉之於口的东西说出来“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