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4)

    ——霎时间，眼前又是那棵参天大树，树上开的花浮现一张张面孔难辨的人脸凋谢落去，蔚暮雪惊然回神。

    四姊自是叹了口气。「我们贾人之家，首重眼光，放眼商yan，还有什麽地方能做我们蔚家的生意？」

    「这种开荒之说毫无根据，大父一生商贾，怎竟对这种书有兴趣？」蔚暮雪一口饮尽，又倒了一碗酒。

    太古混沌之初，天地蛮荒，时序混乱，生灵万物朝生暮si，千年流转电光石火，流年若梦。古之有国，名曰寒辰，沧海之北，雪山之巅，其民仙灵，超脱生si，司天掌道。

    而蔚暮雪只是还想着，那个下午，四姊还跟她说了些什麽？

    垂眸杯中，酒清倒影浊，蔚暮雪幽幽说了一句：「果然福祸相依不假，若是活着因私心相残，生就不如未生，宁可朝生暮si，生不知苦，si不知恨。」

    四姊继续说道：「青陵关外广袤北地，百年来鲜少有人踏足，真正是什麽样尚无人知，对祖父来说，还充满着许多机会。」

    辗转千年，天降陨星，落地之处野火蔓生，天地尽焚，寒辰自此灭迹，亡後，万物得年而生，山林萌而江海起，走兽生而鸟禽出，陨星坠落之处，草丰水沛，四季不绝，久之，民傍星而居，聚落成国，尊为圣物，名九转青石。

    闻言，蔚暮雪开开心心捧起酒碗坐回窗前。「姊姊请。」

    既为国，国者，家也，家者，私也，彼青石坠地之际碎散八荒，众主皆yu集天下青石而为一己之力，纵横天下，使万人俯首，不日兵戈扰嚷，杀声四起，万民哭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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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你满口之乎者也，还是个道理麽？你坐下吧，我现在抄书分不出神，抄什麽念什麽，你听便是。」

    允之立刻要拦，蔚暮雪却还是给了，果然是主子犯傻，做奴婢的怎样都无力回天。

    「又在给大父抄书。」说着，蔚暮雪随手拿了本书，一看那封面写着《青陵门谱》，她立刻放下，倒了碗酒。「闷。尽是人名，有什麽值得抄？」

    蔚暮雪仰头一叹：「弹琴的人多之，知音的人少乎，不知音而抚琴者，盲从也，我若是盲从，就真的不能谈什麽人生了。」

    蔚暮雪依言换了一方新砚，添水取墨，仔细磨匀了，方蹦蹦跳跳落座轩窗前，等着四姊给她讲故事。

    只见酒肆里哪里有抚琴的nv孩，余音回荡，琴前坐的，是名琴师男子，衣冠楚楚，一曲奏罢，其他酒客或坐或站，满室叫好，掌声迭起，只有蔚暮雪恍然若失地坐着，难以回神。男子起身，逐桌地讨赏，每桌都说些吉祥话，直到蔚暮雪桌边，却只静静站着，微笑以对。蔚暮雪缓缓抬头，见男子的脸变幻中透着方才nv孩的模样，原来一男一nv两张脸，竟有着一样的神韵，并非两貌相似，却若双颜和合。出神间，蔚暮雪向允之取了荷囊，竟将里头的钱悉数给了琴师。

    「那好，姊姊忙吧。」蔚暮雪回得果断，一面却对允之说：「走，回房睡觉去。」

    蔚暮雪想着四姐又来了，要说什麽话，总要绕着问了一圈，才教人知道她想说什麽，因而只望进杯中琼浆，半真半假道：「我的天地乾坤，都在这杯中。」

    正要跨出门，四姊连忙把她给唤住：「你这孩子，不过看几个字有什麽难，nv孩儿整天闲睡像什麽话？」

    却不想，那日四姊只给了一句「我今儿忙，你自己随意挑本书去。」

    四姊停笔，思索了一会。「你说这天下有多大？」

    蔚暮雪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对自己的期许，凡是跟游手好闲败家享乐八个字无关的事务，皆不理会。

    她四姊自振笔疾书，头抬也不抬，却道：「六娘来得正好，去给我磨墨吧。」

    然战有尽时，分久必合，寒辰遗地，神兵降世，其不老不si，不生不灭，却道不承寒辰，自名伍氏，一时纵横天下，所向披靡。

    四姊轻笑。「你过得什麽醉生梦si的日子，谈什麽人生，怎麽就不弹琴呢？」

    凝神思索间，思绪悠长。

    觑了她一眼，她四姊重新提起笔来。

    知道四姊就是看不惯她虚掷人生，一定会留人，她顶嘴道：「看书不是难，是闷，我这宁可睡一觉，梦里蝴蝶领我，寻幽访庄周，我俩饮酒谈人生，胜过走万里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