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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麽？”我看着那幅比任何一个抽象画大师的作品都还抽象的线描，实在理解不了里面的意思。
“这是老鼠开会。”哲哲煞有介事地指着画面上一个框框里的三个人形动物，“这是老鼠老大，这是老鼠老二，这是小老鼠，外面的是大花猫。”
“他们开什麽会呀？”
“老大和老二在商量怎麽把大花猫赶走，不让它把小老鼠吃掉。”
“那大花猫旁边的是？”我看到所谓身形巨大的大花猫旁边还有一只貌似狗的动物。
“这是狗，是老鼠的朋友，在看着大花猫。”
“它为什麽要看着大花猫呢？”
“不让大花猫把小老鼠带走呀。”哲哲有点扯脖子。
“那它直接把大花猫赶走不就行了？”
“赶不走嘛！说了你也不明白。”哲哲有点生气，把画收了起来。
我又怎麽能不明白，三只老鼠就是我、神贼和他，大花猫是他的妈妈，狗就是阿姨。阿姨又怎麽可能把他妈妈赶走呢。
“哲哲，如果妈妈来把你接走了你会想哥哥不？”
“为什麽一定要把我接走，哥哥是不是不喜欢哲哲？”哲哲呶起嘴巴。
“哥哥怎麽会不喜欢哲哲呢？但是妈妈始终是哲哲的妈妈呀，他有权利随时把哲哲带走，哥哥什麽也做不了。”
我不知道哲哲能不能理解我的话，但这就是事实。他的妈妈才是他的法定监护人。
“我不要和妈妈走，我要住在哥哥家，打死我也不走。”哲哲咆哮起来，这个温顺的孩子，竟然是为了不愿意离开我们而咆哮。
“哲哲，哥哥爱你，你知道的。”我一把把哲哲抱进怀里。
“那你叫妈妈不要再来了。我以後再也不见妈妈。”
“傻瓜，她是你妈妈呀，怎麽能不见呢？难道哲哲不想妈妈吗？”
“想，但我不想和她在一起，她一生气就打人，爸爸都不够她打，我不要和她走。”
在小孩的心里，家庭暴力的阴影也许永远也消除不了。爱和恐惧并存的亲情，在暴力下早已根深蒂固。
“那是以前妈妈生活得不如意，所以她才会需要宣泄，她以後不会那样的了。”我只能安慰哲哲。
“真的吗？”
“真的。”我点头，很认真地看着哲哲。
“我不信！哥哥，不要让妈妈把我带走好吗？”
我眼中一片迷茫，这事又怎能轮到我来决定。
哲哲想挣开我的怀抱，“我去找贼贼哥哥，他一定不会让我走的。”
“哥哥也不想让哲哲走，但有些事情不是哥哥或贼贼哥哥能决定的。”我把哲哲搂得更紧。
（63）
逛街的时候碰到了哲哲的班主任。
“哲哲这孩子很乖，就是上课注意力不够集中。他老喜欢自己在底下玩他自己的东西，画画呀，咬铅笔呀，把东西拿进拿出呀，呵呵，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麽。”
“哲哲，听到老师说的了没有？以後可要专心听课，知道吗？”
哲哲低着头嗯了一声。
会不会是哲哲心里有什麽事情影响了他上课的情绪？让神贼趁着假期，好好找个心理医生为哲哲疏导疏导。哲哲开始闹别扭，不肯吃药。
最近电视里播一个动画连续剧不知是叫什麽的，好像说的是沉香救母的故事，市面上很多相关的玩具出现，哲哲为了神贼没给他买一把斧头不肯吃饭。搬出了他那个装玩具的大纸箱，躺到了里面。
“哲哲，先把饭吃了，一会哥哥和你出去看看那把斧头好不好？”
“你骗人！”哲哲不肯相信我。
“你呀，你就把他宠坏了。”神贼在我脑门拍了一下。
“要不现在和你下去看？”我没理神贼。
“哦。”哲哲终於肯让我把他从纸箱里抱出来。
斧头买了回来，七块钱的一个塑料模具，做工很粗糙，颜色的边界也不是很整齐。
哲哲举着他的斧头左劈右劈，我仔细看了一下，他的掌心被玩具的颜料染得通红。我终於明白神贼不肯给哲哲买的原因。
“哲哲，把那个斧头扔了，快吃饭。”我抢掉哲哲手上的玩具，直接丢进垃圾桶。
“为什麽？”哲哲又不高兴了。
“看看你的手，这些颜色有毒的，快去把手洗干净了吃饭，周末哥哥陪你去商场逛，看到好的再给你买。”
哲哲不肯相信我的话，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相信哥哥，哥哥不是不肯给你玩，你自己也看到了，那个斧头质量太差，这样的玩具是不能玩的。”
“要是商场没有呢？”
“那我们买汽车？”
“我不要汽车。”
“奥特曼？”
“我已经有十几个奥特曼了。”
“那你要什麽？”
“我就要沉香斧。”
神贼望了我一眼，“看都是你惯的。哲哲，明天贼贼哥哥陪你去逛，要是没有我们自己去彩陶馆自己动手做。”
第二天神贼果然带着哲哲去动手做了一个斧头回来，哲哲没有拿着左劈右劈，而是小心翼翼地摆在电视机旁，时不时跑过去望两眼。
“又能让他不闹脾气，又能锻炼动手能力，一举两得，多好。”神贼在我面前邀功。
“你点子多干嘛不早说？”我白了他一眼。
“我也是他手上染了颜色才想到的。自己动手做玩具也是不错的呀。”
“看来我也要去参加什麽育儿班了。”我摇头。
斧头风波算是过去了，但这把斧头也没能威武多久，没几天，动画片改播一部四驱车的剧集，哲哲又鼓捣他那些车子去了。
Raiment搬进了他的经理室，办公室少了Joyce和Raiment的拌嘴便少了几分生气。Joyce倒没为自己没能升职有什麽负面情绪，每天仍是乐呵呵的。
公司批实了要在大陆增设电子商务部，又一轮请人运动。这次人事部那边没来和我交涉，这也不奇怪，我现在还是物流部的人，电子商务部的事情又怎麽轮到我去理。
“Gary你为他人做嫁衣一点也不在乎吗？”Julie在茶水间少有地和我聊起来。
“说没有是假的，自己一心想着学有所用，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结果。”我的些黯然。
“部门还没成立，别灰心，一切还是未知之数。”Julie对着我笑笑。
好吧，这个笑容当是颁给我的安慰奖也好。
没有像原来想象的那样把杂物室和文件室并列，各自还在原来的位置，只不过GM房旁边间出了一间房，我不明白GM为什麽又不在乎经理办公室和他的GM房并列了，不久之後就会挂上电子商务部经理的牌子。以我这种学历出身，坐不进去是理所当然，但我还是希望到时能在电子商务部给我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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