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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东西就要吃到照镜才不会浪费。”阿姨似乎特别满意我们的表现。
晚上十一点多，哲哲因为鼠肉太补起了风疹，便又带着他上医院忙了一个多小时。
“以後要是再吃的话，煲一煲淮山汤来中和就好了。”阿姨又一次出谋献策。
鼠肉真的起了作用，哲哲当晚没有尿床。为了巩固效果，又怕哲哲再次上火，神贼决定买水鱼，而不再买鼠肉。
阿姨说他不会杀鳖，我便自告奋勇亲自上阵。用筷子逗了半天，那只死鳖就是不肯探头出来。
“你怎麽不让别人杀好了再拿回来？”我有点气急败坏，冲着客厅喊。
“我中午买的，要吃当然要吃新鲜的，水鱼汤就贪一口鲜味。”神贼解释。
“它不给我面子，我不玩了！”我把筷子扔掉，无可奈何地在鳖壳上敲了几下。
“我来吧。”神贼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在鳖头前面抖动着。
也不知道这只死鳖知道自己死期到了逃也逃不过还是咋滴，神贼弄了没多久它就嗖一下伸出头来去咬筷子头。哚！手起刀落，大功告成。
神贼得意地望着我。
“摆明了欺负我，活该你短命。”我往神贼手上的那个硬壳轻拍了一下，走出厨房。
神贼临时有事没空去接哲哲，阿姨又从来没去接过，怕她不懂路，所以接哲哲的任务又落到我头上。
远远就看到在校门旁边有三个大人站在哲哲面前，一个女人扯着哲哲的手臂，一男一女在旁边好像叽哩呱啦地在劝哲哲。
那个是哲哲的妈妈吗？她来来把哲哲接走了吗？不知道为什麽，我心里有些难受，我不是一直希望她来把哲哲接走的吗？
“叔叔阿姨很好人的，你跟他们回去，他们肯定会对你特别好的，一定不打你，还给你买玩具。”我一下车就听到疑似哲哲妈妈的女人在说。
卖崽吗？这女人怎麽能这样？
“你们干什麽？”我大吼一声。
“哥哥。”哲哲想冲向我，无奈被女人抓着手臂。
“放开他！”我不知哪来的怒气。
三个大人莫名其妙地看向我。哲哲趁机挣脱躲到了我身後。
“这个是你妈妈吗？”我问哲哲。
“嗯。”哲哲点点头。
“你们这是在干什麽？卖儿子呀？”我理所当然地把自己的想法当成了事实。
“我没有时间照顾哲哲，我表哥没有孩子，所以想让他们帮我带哲哲。”哲哲的老妈解释。
“表哥？有让自己孩子叫自己的表哥表嫂做叔叔阿姨的吗？”我拆穿哲哲老妈的谎言，也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是个什麽样的女人，要麽玩失踪，要麽卖儿子。
“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让他们帮我带哲哲。”女人有些心虚，连声音都有点不正常。
“是不是我们上了警察局再说，就算你是哲哲亲生老母，买卖儿童同样是犯法的。”
旁边的一男一女立马找藉口开溜。
“呜……”哲哲老妈突然扮可怜哭了起来，“我的命怎麽这麽苦呀！”哭着就很不顾形象地坐到地上，“以为嫁到城里好，嫁了个没用的残废。他老爸没本事养家，一个月领那麽一点残疾救助，又要交房租。我又没本事，摆个水果摊还要跑城管。现在他老爸没了，单位又不肯租房给我们，你让我一个女人仔怎麽带他。”
哲哲老妈哭得动容，连我都心软了。她虽然有些矫情，但说的何尝不是实话。像她这样一个身无长处家徒四壁的女人，要在这个城市里拖着一个孩子还真是寸步难行。
“你带他回乡下不就行了？”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城里呆不下回乡不就解决了吗？
“你说我狠心也行，我还没到三十岁，我还要嫁人的，拖着个孩子哪个男人肯要我？我娘家又不肯替我带，我打工更不能带着他，我不找家人收留他，难道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他流落街头吗？”女人哭势收了不少。
“哲哲暂时和住在我那里，就先这麽着吧，以後你要是有办法就来把他接走，没有办法我一直帮你带着。”其实哲哲跟刚才那对夫妇回家也没什麽不好，只是我已经舍不得哲哲离开。
带着女人和哲哲一起回了家，孩子依恋母亲本是天性，即使这个女人前一刻还在想着将他卖掉，但这一刻的哲哲，仍是乐呵呵地依偎在女人的怀里。
“妈妈，哥哥他们给我买的玩具。”哲哲从房里捧出一个小箱子，里面也就几辆玩具汽车和几把手枪。
女人看着儿子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每样都拿起看了又摸，摸了又看。
“谢谢你们。”女人擦了一把泪。
“哲哲挺乖的，我和贼都很喜欢他。”喜欢，也许就是我们对哲哲好的最大理由。
吃完饭，女人有点不舍，但似乎又非走不可。
“你多陪哲哲一会不行吗？”我有点气恼。作为一个母亲，怎麽就能这样放心地把自己的儿子扔给素不相识的人。
“我也想多陪他几天，但我还要去借钱。刚才那两公婆答应给我八千的，现在没了。”女人居然能在哲哲面前说出这个数字。
一块由她肚子里掉出来的肉，活生生的儿子，原来有个价格，只值八千！我恨不得立即把她轰出我租来的房子。只是看到哲哲那种眷恋的眼神，心有不忍。
“你很急钱用吗？”神贼声音中带着一种隐忍。
“我和我老……男朋友打算弄个鸡舍，棚已经搭好了，还差三四千买鸡苗。”女人坦言她已有新欢。
“你在这里住一晚上吧，多陪陪哲哲。明天我去取五千借给你，你要还我的。有机会就和你男朋友谈谈，合适的话就带哲哲回去住住，如果不行还可以再送来我们这。”我转头对阿姨说，“阿姨，你今晚委屈一下，用一下你的行军床睡他们旁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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