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毫无存在的日常(2/10)
「那就好。」
浴室的灯亮起，水声开始传出来。
「今後为了让你喜欢上真实的我，我会竭尽全力的。」
若涵姐上身前倾，和我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十五公分。
若涵姐在哭了一段时间後，情绪终於平复了，啜泣声慢慢停了下来。
内心浓稠的漆黑，也跟着眼泪一点一滴地流了出去，心渐渐变成了澄澈的透明se。
好柔软，向是一不小心就会捏碎一样。
看不见……吗？
在她慢慢冷静下来之後，她告诉我发生了什麽事。
我什麽话也说不出来，就这样靠在她的x口不停流泪，像是要把这一辈子受到的委屈在此刻倾泄而出。
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谢谢你，小春。那浴室就暂时借我用吧。」
「……」
「真实的样子?」
「明明知道当我能够看见之後你可能会被讨厌，但你还是和存在恶魔交易了，这不就是你的温柔吗？抬起头来，小春。」
「那若涵姐你睡我的床吧，我睡在地上就行了。」
终於说出来了，最後还是来到这一步了吗？
「若涵姐……。」
「为甚麽小春要这麽做呢？我宁可一辈子看不见，也不要你离开我身边。」
我看向窗外，从傍晚开始的暴雨似乎停止了，月亮从云层中探出脸来。
如果是那麽温柔的她说的……那我应该可以试着去相信吧。
就这样，我与她在早晨的街道上，开始寻找牧之原花店。
「那怎麽行，怎麽能够让你这样子睡在地上。来床上一起睡吧，只要背对背就没问题了。我相信小春。」
「才不是奇蹟对吧。在我能看见的同一天，就在你的书包里发现了这本书。你和存在恶魔做交易了对吧？」
「前面要转弯，再往前就是马路了！」
我转身朝原本她所在的位置奔跑而去。
我站了起来，整理一番刚才被我弄乱的床。
我透过单薄的夏衫感受到若涵姐她那脆弱纤细的身t。她柔软的身t沾黏着令人心疼的sh冷。
「奇怪的地方，我想想……虽然能够感受到情绪有起伏，但看起来都很冷静？」
我把她轻轻推开，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对了，黑se的是洗发jg，hse的是沐浴r，吹风机在厕所右手边ch0u屉。」
我一个人捂着脸坐在床边，等待着若涵姐。
若涵姐拉着我的手走到了床边。
过了几分钟後，她怯怯地抬起了头。
我在心里做好了最坏也是最合理的假想，但若涵姐却说出了完全偏离的答案。
虽然不断有人从她身旁走过，但他们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地从她的身旁绕了过去，就像她不存在一般。
「嘻嘻，没想到小春你竟然会哭呢。」
那天晚上，我梦到了在若涵姐离开之前，发生在我们之间的故事。
「花店叫做牧之原花店，外面有根煤油灯外型的路灯，还有着彩se的招牌……」
因为让她自己走实在是太惊险了，时不时就险些要发生意外，於是我下定决心，深x1了一口气。
那天早上，在我因为将要迟到而快跑前往学校的路上，发生了改变我一生的事件。
「附近还有什麽其他的东西吗？」
「若涵姐，在你能够看见後，都没有发现甚麽奇怪的地方吗?」
「睡地上？那枕头和被子你拿去用吧。」
「你在说什麽傻话啊，笨蛋。别人对你的看法和我没有关系，我只知道我认识的小春是很温柔的。」若涵姐温和的声音传来。
刚才还不停伸出手的她似乎已经放弃了，垂着肩膀将双手放在身子两侧。
果然，做了无法被原谅的事呢。
听着她像是摇篮曲般的呼x1声，我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一起进入了梦乡。
她的手紧抓着裙角，语带颤抖地问道：「可、可是，你不是在赶时间吗？为什麽会突然回来帮助我？」
若涵姐的x口很温暖，让我确实地感受到她陪伴在我身旁，让我t会到了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属於我的位置。
「嗯……」
「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找找。」
「恩……。」
半路上，我看见了一个一头长发及腰的nv孩在前方不远处的大马路旁来回踏步。她举起手微微朝一旁伸出，但又缩了回去。
「真是的，小春你一定要b我说出口吗？」
「别装傻了小春，我已经知道了。你把这个掉在店里。」
她那刚洗完澡的手热腾腾的。
「谢谢。」
我转回头面对若涵姐，同样站了起来的她，眼瞳中悬浮着淡淡的忧伤。
若涵姐用过大的袖子r0u了r0u眼角。
我尽可能不让书包撞到他人，快速地在人群中穿梭。
「小春总是只挑快乐的事情说，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难过的事，总是一个人背负着所有的痛苦呢。」
「喜欢上你……这可能没有办法呢。」
「……对不起，因为已经很久没看过周遭的事物，剩下的我不太记得了。」她垂下头丧气地说。
「我不是冷静，是没有办法露出表情。我平常跟你说的也是假的，其实我不但没有办法露出表情，也不太会和人相处。在学校也被所有人被当成是怪物一样，所有人都不理会我。」
「恩，告诉我花店叫什麽名字，还有附近有什麽可以帮助辨识的东西吧。」
「没、没关系，别沮丧。我们一定能找到的。我们就一边慢慢寻找，一边询问路人吧。」
若涵姐的心脏，隔着单薄的上衣持续跳动着。一阵阵平稳的律动传了过来。
她从怀中拿出世界恶魔大蒐录，塞到我的手上。
「真是的，小心一点。我在赶时间，就快要来不及了。」我口气不佳地回答她後，站起身重新将书包背回背上。
我抬起头，看见了嘴角挂着温柔笑容的她。
「那你为什麽要逃走？难道是因为害怕我会因为这样而自责？」
我从衣柜中找了一套最小的衣k给若涵姐。
「小春，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时间很晚了，我想休息了。」
已经好久没有和别人一起睡了。
看不见？
虽然我就站在她距离她没几步的地方，不过她似乎没有发现我。
不过……听见若涵姐说的那些话好像有些高兴呢。
「对……对不起啊呜……若涵姐，对你……呜对你做了那麽过分的事，其实我最喜欢你了。」
「是吗……也是呢，我对你说了那麽过分的话。」
不能在若涵姐面前哭啊，太丢脸了。
若涵姐认为……我是个温柔的人啊。
「就算感冒的话，你也会照顾我的吧？」
虽然已经挑了最小的一件帽t给她，但穿在她身上还是松垮垮的，袖子覆盖到了她手掌的位置，整只手臂只剩下手指头露了出来。
「才没有呢，一点也不温柔。那只是我为装出的假象罢了。」
「我明白了，交给我吧。我会尽力帮助你成功回到花店的。」
「不用了，我真的睡地上就行了。」
若涵姐接过我手中的衣服後走进浴室。
「可是……我很弱喔。我什麽也不会，什麽都做不到。只要待在若涵姐身边，就温暖得想要流泪，哪怕是这样的我也行吗？」
我在还无法思考的情况下，乖乖听着若涵姐的话躺到床上。随即，若涵姐也跟着进到了被窝中。
刚才好丢脸啊，竟然在若涵姐面前哭个不停。
为甚麽、为甚麽会那麽突然？我有露出甚麽破绽吗？
虽然很想这麽说，但我却什麽也没有说出口。只是任凭若涵姐在我怀中不停地哭泣。
回到那里後，发现她还是一个人孤伶伶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人愿意帮助她。
该怎麽开口呢？
我面朝天地躺在人行道上。
若涵姐抬起手遮住口，打了个哈欠。
「真、真的吗？」
「我记错日子了，应该是明天才对。你放轻松一点，我不会对你做些什麽的。对不起，刚才对你那麽凶。告诉我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吧。」我尽可能以最和蔼可亲的语气来安抚她的不安。
我真的要这麽做吗？
「没有问题，很舒服喔。」
「我啊，或许真的不了解小春，但喜欢你的心情我是不会弄错的。等有空的时候，再告诉我更多你的事吧。」
听到这句话，我的大脑突然停止运转，身t一动也动不了地僵在原地。
但是，接下来却发生了出乎我意料的事。
上一次，是多少年前呢？已经遥远到想不起来了。
看来她真的是累坏了呢，毕竟今天发生了这麽多事。
她话说到这就停了下来，本来我以为她是在整理思绪，以便说出花店和附近店家的相对位置，没想到她一沉默就这样子持续了好几分钟没有要开口的迹象。
我……一点也不像你说的这麽温柔阿，我可是让你哭得那麽难过。为甚麽要对我展现出自以为是的温柔？
破旧的书皮上有着一块淡淡的棕sew渍。
「那、那个……因为这样太危险了，手能够借我牵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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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刚才才决定不能让她t会没有人能够求助的痛苦，不过我真的有帮助她的能力吗？
「下次可不许你再这样了。大半夜一个人淋雨过来，万一遇到坏人或有车子没看清楚多危险啊。还有，要是你感冒了怎麽办？」
沉默了一会儿後，我缓缓开口：「真正原因是因为我害怕你在知道我真实的样子後，和他人一样露出厌恶的表情。」
好像有什麽力量轻柔地包覆着我，带着我朝水面上浮起。漆黑的水中开始有了光芒，然後越来越亮，最後——浮出了水面。
「不愿意也没关系，等等小心一点就好了。我们继续前进吧。」
「蛤，若涵姐你……你在说什麽，什麽七天？你突然能够看见是个让我大吃一惊的奇蹟啊。」我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匆忙的早晨，人行道上人来人往，充满着快步行走的上班族和学生。
我们背对背地躺在狭小的单人床上，背後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
当她今日早晨在经营着父母留下的花店时，一名小偷闯了进去，偷走了放在ch0u屉中的钱。她一时情急跟着小偷的脚步声追了出来，但在追出来之後，嘈杂的车声和行人的对话声却令她失去了方向，无法回到花店。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问题。要是我能够露出表情，要是我真的是个和你想像中一样的人，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不必演变成这样了吧。
双脚失去了站着的力气。我跪了下来，双手撑着地板。
「快停下来，你快要撞到人了！」
「呼——呼——。」
才不会吧，就像那时候也没有人像我伸出手一样。
「你、你是刚刚的那个人？」
「你的存在只剩下七天了吧？这就是为甚麽我告诉你我能看见後，你却表现得那麽平静的原因对吧?」若涵姐突如其来的发问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走到她的面前停了下来。
「下次小心一点。」
即使我不理她，也会有其它好心人帮她吧。
我没有不要你啊若涵姐，我最喜欢你了。
虽然刚才帅气地决定要回来帮助她，但当意识真的要和人交流时，才刚鼓起的勇气又全部消失了。
「因为我已经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了。」若涵姐也跪了下来，伸出双手轻柔地将我懒入怀中，把我的头靠在她的x口。
「没关系，枕头和被子给你用吧。我用书包来当枕头，用外套来盖身t就好。」
「为什麽……吗？因为我不想再看见你勉强自己露出空洞的笑容了。」
「小心，你的前面有电线杆！」
她退後几步，似乎因为害怕而把身t缩在一起。
好困。
「恩……是我。」
我低下头摀住脸，不敢直视若涵姐。准备倾听她准备指责我对她的欺骗以及她对我的厌恶。即使不去感觉，也能很清楚知道自己的肩膀在颤抖。
「那个……有谁站在我前面吗？」
我将她扶了起来後，继续朝着学校的方向奔跑。
若涵姐把下巴轻靠在我的头上。
奇怪了，我记得我没有把什麽东西滴到上面。或许它本来就有了，只是我没有注意到吧。
「恩……谢谢。」
「不、不会不愿意。谢……谢谢。」
我站到她的身前，战战兢兢地伸出手。
「那、那个，对不起。因为我看不见，所以不知道你在那里。」她像是有点我吓到，瑟瑟发抖地小声说着。
决定了，一定不能让她感觉到没有人可以求助的那种痛苦。
受不了被她那样紧迫盯着的我站起身离开床，勉为其难地承认了。
「我才没有哭呢，只是有沙子跑到眼睛里罢了。」
在她哭过之後，我不忍心再对她那麽严厉了。决定就算要赶她走，也要采取不会让她哭泣的方式。
很快地，若涵姐平稳的呼x1声从背後传来。
她的手撑在了我的x口，抬起头像是快要哭出来似地不断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没有回应，只是站在原地。
想起她一个人无助的样子，和周围丝毫没有打算停下脚步的行人。说不上为什麽，我将她的身影和没有人能够寻求帮助，孤单无力的自己重合在了一起。
若涵姐用柔软的手温柔地抚0着我的头。
看见她这个样子，我感到很愧疚。她也不是自己想要阻碍我，我却对她那麽严厉
「若涵姐，衣服没有问题吗？」
听见我说很麻烦後，若涵姐不知道为甚麽反而笑了出来。
「但是……？」
我低下了头，不敢直视若涵姐。
仔细一看，在她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上，眼睛却显得有些违和。
好痛，背就像是被折断了。
若涵姐放开双手，笑着用手指戳我的脸颊。
我拼命地眨眼，努力不让自己落下泪来。
「是吗？没有哭就好。哈啊——。」
「才不是，只是觉得如果你感冒了，我会很麻烦。」
「小春你别慢吞吞的了，我累了。」
「有一点呢。能够借我一套衣服吗？全身都sh答答的，在休息之前，我想先洗个澡呢。」
她在做什麽呢？
「才不会呢，你想太多了。」
「好痛喔，小春。为什麽要突然弹我啊？」她捂着额头，气嘟嘟地看着我。
「那、那个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吗？告诉我，让我来帮你吧。」我轻轻地说，试着不要惊吓到她。
似乎是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若涵姐很快地就从浴室中出来了。
若涵姐上下摆动手臂，宽松的袖子跟着前後起舞。
「小春——我洗好喽。」
还没一起前进超过半个小时，她就让我发出的惊叫声就已经超过我这辈子所发出的总数了。
「真是的，小春。都那麽大了还那麽ai撒娇呢。」
似乎是因为她看不见的缘故，我和她交流时相b其他人要自在很多。
破损的内心正在慢慢复原着。
不愿意吗？说的也是，一般人都不会愿意牵陌生人的手吧。
「对不起啊，若涵姐。这虽然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但是……。」
我就这麽站在她身前，和她面面相觑了一段时间。
泪水缓缓地止住，我调整自己的呼x1恢复正常的状态。
「恩……这样也没关系。因为这还是第一次……小春你第一次对我露出脆弱的样子呢。」
「呜——呜呜——。」
「还有不要对我道歉，小春。与其说一万次对不起，还不如说一次谢谢。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眼中的世界又重新有了se彩，咖啡se的木桌、海军蓝se的床、有些斑h的墙、天蓝se的被子，以及若涵姐哭得通红的双眼。
「若涵姐你累了吗？」
指责我吧，鄙视我吧，然後赶快从这个地方离开。这个世界从现在起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刚还强忍着的坚强溃堤了，眼泪由小溪流变成了小河。我放声大哭了出来。
虽然我本来觉得很麻烦，打算和他人一样直接绕过去，但她却踩到了自己的後脚跟，一个重心不稳地向後跌，把我压倒在了地上。
若涵姐的脸上带着些许红晕，看起来有点紧张地开口：「我、我想要小春陪我一起睡。」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呜哇啊啊——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真是太难堪了，刚才竟然没有忍住，就那样大哭了起来。
什、什麽，我做了什麽吗？
正当我放弃这个打算时，她的手指搭到了我的手上，我也轻轻地回握。
扑通……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