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5名门(2/10)

    当时那种铭刻入骨的恐惧，此时再次浮现，折磨着她的自尊，即便这里除了自己以外没有其他人，她还是不愿向自己承认自己正在害怕。

    楼潇越听越觉得有趣，嘴角忍不住g起，撑着头默默听着。这村子看来不单纯，有什麽东西专杀半夜在外游荡之人，由於这些人里面多半是些乞儿或流氓，因此当地的人也没有太大的担忧，只是难免有些顾忌。

    她不由自主的想起那片黑暗，泪水就这麽流下，好似过多以致溢出的痛苦。

    但是此时此刻，在这个梦境的感觉，似乎回到了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回到了她还什麽都不懂的年纪。虽然现在她已到了这个年龄，过程中那些待在这个地方的记忆也没有因为在梦中而暂时忘却，她却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彷佛就是那个时候。

    「我呸！」

    同桌一名脸型尖瘦的公子反驳，细长的眼睛略带轻蔑的看着他，那大汉专注着喝酒倒是没留意他的眼神。

    「所以躺在屋顶上哭？」

    「我说最近出现在村里的那个不知名的东西，应该不是什麽妖魔鬼怪吧，你看看那些si了的，都是这村子里的败类和渣滓！」

    「……你希望我这样叫？」

    「……」

    墨云风有些无言，没有答话，只转身示意她跟上，算是勉强接受了她那些说得头头是道的歪理。

    「这很难说吧，那种si状是人能g出来的吗？」

    「路远吗？」

    「那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

    「师傅，我可以叫你云云吗？」

    「你这个没有内功的废物，上次被发现，阁主已经不想留你了，要是再失败，可别怪我，阁主已经授权了。」

    那句话，像一颗定心丸，一直以来她总压抑自己想求助的心情，背负着许多，头一次有人可以依靠，她反而慌了。一次涌上太多的情绪让楼潇难以忍受，以往在某种束缚下维持的平静无波，自从来到这里後，全被打乱了。虽然有些难受，但是，她感觉自己更像是个人。

    「立刻就立刻……」

    「怎麽这时间躺在屋顶上？」

    「没有。」

    「呃…那不然我加个师傅行不？云云师傅？」

    她全身紧绷得蜷缩着，闭上眼睛也没什麽意义——因为画面都是同样一片黑暗。奇怪的是，这次的恐惧似乎b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更加的强烈。压迫感不是来自环境，而是从她心中扩散出来，蔓延至全身，挥之不去。

    「不行。」

    「……想身世的事。」

    落湘公子淡然道，不经意流露的自信让少nv微微皱了一下眉。

    「……出发前先把学过的琴谱全背下。」

    不等他回话，她就扯着他的袖子把他拉进去了，一边暗自想着他定是无奈默许了，否则怎麽可能由着她拉拉扯扯，心里莫名觉得好笑。

    「需要的话，我都在。」

    她们不过是杀人的机器，匕首是不需要有感情的。

    那名少nv带着些微的恶意，随意把玩手中的匕首。这些话似是好意提醒，实则是何种心态？除了她自己没人知晓。

    梦里是她熟悉的地方。一般的情况下她并不排斥这里，即便在这里的回忆不怎麽愉快。

    「师傅，怎麽总在这种奇怪的时候找我？」

    「没必要这麽惨吧……天底下姓楼的家族那麽多。我可没有什麽炼邪术的血脉，要是有的话……」

    下山并不难走，两人轻功都有不凡的程度，因此并未耗时太久。山脚的村落b山中被灭的四个小村子都大得多，以乡村来说也算是热闹。

    那男子脸se瞬间刷白，独自和一个未知又会威胁生命的东西面对面，他没那个胆也没那个能力。

    她跳上屋顶，彷佛还未从梦境里的恐惧调适，蜷起身躯侧躺在上面，躺在这里不太舒服，但是看着天上悠悠的云，以漫天璀璨为背景静静飘过，似乎有种疗癒的感觉。

    见他打算拿出仙韵，她抓着他的手制止。

    今天光是入睡都格外有压力呢……我果然很在意身世的事吗？

    一波又一波的情绪袭来，困惑，悲伤，胆怯，厌恶，还有一种新的心情，一种她不想承认的脆弱与无力感。她犹豫了一下，往身边的人身上靠过去，紧张的缩了缩身躯。

    「你是不是特喜欢用问题回答我的问题？」

    「在想身世的事？」

    「……」

    听见她研究半天後说出来的话，墨云风又是一阵无言，索x维持他一贯的风格，当成什麽都没听到。

    「云云师傅！你看那边卖的是什麽呀？你以前碰过这些玩意吗？要不要试试看……」

    见她不愿承认，墨云风也没再说什麽，只静静坐在她身旁。他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并没有平复，只是碍於他在这里，才装出平静的样子。他不知道她为了什麽痛苦，那种围绕在她身边的绝望和恐惧此刻十分强烈，让人有几乎看得见一团黑暗的错觉。

    「明天，墨云风和她会下山。」

    「呃……」

    有个人轻巧落在她身後，在她身旁静静坐着。

    男子已将摺扇收起，放在一旁，啜了一口茶淡淡的说。

    「该说的话都说了，你明白就好。」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彪形大汉用粗哑的声音说。

    一直躲在林中的少nv悄然离开，轻功飞至山脚，没发出一点声响，彷佛影子一般，难以捉0。

    也许是因为，当时的她还在期待会看见一丝丝光亮，但是现在的她b谁都清楚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待在这里，彷佛被迫面对着，她的一无所有，和没有希望的人生。

    另一名看来温文尔雅的公子穿着淡青se的衣裳，轻摇着手上简朴的摺扇，做出一看来十分可笑的猜测。

    「无妨是怎麽回事，你不用睡觉的？你当你是神仙还是什麽？你刚刚眉头是不是皱了？真的不能这样叫你吗？云云？」

    「有什麽拿手菜都送上来吧，我懒得看这些乱七八糟的菜名。」

    天se才刚亮得透彻，楼潇迷迷糊糊的醒来，感觉自己枕在一个温暖柔软而结实的不明物t上，这才想起自己昨晚窝在墨云风身侧就睡着了。她转过头，而他刚好也看了过来，四目相接，有些尴尬。在她转过头之前，他们两个的姿势和她睡着前一模一样。

    她猛得惊醒，突如其来的解脱让她茫然了一阵。天还是黑的，她挣扎着爬起来，迟疑的走入夜se，抬头看见一片星空。

    「莫不是楼家人的怨魂作祟？」

    「别，你的琴怎麽总拿来哄人睡觉？」

    接着就是寒气b人的一眼。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要是有人si，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我。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他们一踏入酒馆内，老板见墨云风气度不凡，眉宇间的清冷给人一种距离感，还有一种不可冒犯的气质。见他仪态端正优雅，老板一刻也不敢怠慢，暗暗猜想是哪里的大人物，想到自己这间小小的茶馆竟有这样的人物来光临，神情不免出现一些骄傲的神情。墨云风无闲注意他的神情变化，只静静的等楼潇研究完这里的菜se。倒是楼潇瞄到他的神情，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老板才惊觉，连忙收敛。

    但是当她靠过来的时候，他抑制了那种内力，忍耐着与人亲近的不自在，因为他能感觉到她的脆弱。若是不这麽做，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丝信任会不会就此灰飞烟灭？平时那种看似开朗却拒人於千里之外，不容许内心的软弱被看见的傲气，只有在这样的情景才会淡化。

    「师傅，那边有间酒馆，能不能歇一会，我饿了……」

    这里除了一片完全的漆黑、入骨的刺痛寒气、折磨人的绝对寂静，空无一物，一般人待在这里，大概没多久就会发疯。然而这里的折磨对她来说却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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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她的心情终於平静下来，开口确认。预料中的看见墨云风点了一下头。

    「明天一早就出发去湮山？」

    馆内客人不少，角落一桌两名以面纱蒙住半张脸的nv子静坐喝茶，神情似在冷战一般，气氛僵的可怕，其他几个座位有些只有单独一人，有些则空着。隔壁特大的一桌坐着三名身形魁梧的汉子，和两名风度翩翩的公子，有一人正粗声高谈阔论，音量之大引来旁人侧目也不理。

    「……谢谢。」

    「快点，你试试嘛，就一次！就一次好不？」

    那名尖脸的男子不改嘲讽的神se，继续说下去。

    老板也有些无言和无奈，也只说了个「好好好，马上来！」就去吩咐一旁b较年轻的小夥计了。

    她不着痕迹的抹去脸上的泪，可惜泛红浮肿的双眼和微微颤抖的声音隐藏不了她哭过的事实。

    「立刻。」

    至於另外两名大汉，似乎早就醉倒，瘫在桌上，两人不小的鼾声不规律的交错，偶尔传来几句模糊的呓语。

    「那你可不可以自称个为师来听听？感觉好像很帅！」

    「你现在不也是用问题回答？」

    「不要。」

    「不要。」

    「可能希望吧……所以你同意了吗？」

    「……怎麽这时间找我？」

    楼潇会意，有些心虚道：「哎，穿那种东西爬山我一定受不了，没多久t力就会吃不消了，我这不是不想给你添乱吗？况且，我这样一个x子，穿你们琴韵的校服走在外面能看吗？」

    墨云风无视她，也懒得质疑她刚才喊他师傅喊的那麽大声，有没有和她不久前才说的歪理抵触。

    「有没有，你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

    「不远。耗t力，今天好好休息。」

    等了一会儿，楼潇带着简便的包袱和肃影往这里直奔而来，墨云风看她穿的不是琴韵的白袍，而是入门前穿的那一身深蓝se的衣k，不以为然的投去一个质问的目光。

    懂事以来第一次，她憎恨起自己孤儿这个身份。

    那名大汉吐了一口混着痰的口水，嘲笑道：「蠢货，世界上哪有那种东西？」

    「我们就在这村子多待一晚上，半夜呢你就自己在街上溜达，我们等你消息。只租四间房，钱袋在我这你也没办法。」

    「我睡不着。」

    听到那个不太妙的称呼，墨云风微微皱眉，将她弹开。由於不晓得会被弹多远，在感觉到即将袭来的内力时她就自动退开了一段距离。

    墨云风对於这种意料之外的举动感到有些讶异，他对这种亲近的举动有些排斥，加上天生t质的特x，旁人只要接近就会被内力弹开。

    「阿容你别吓他了，我们来这是为了调查，不是为了多添一条命案。」

    「凭你的记忆力现在开始背就背得完。记得带肃影。」

    不需要再做无谓的争辩，有敌意不代表有脾气。把话说得太满只是在浪费时间，重要的是，俐落地完成任务，向阁主交代。

    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

    「云云……你该不会都没睡吧？就维持着这姿势……一晚上？」

    楼潇吐了吐舌，起身从屋顶上跃下，进屋收拾去了。墨云风到阁主那再交代了一番，就站在外头等她。

    「我没有哭。」

    「你刚才是不是顿了一下？是在犹豫还是在考虑啊？」

    「什……你让我带肃影g什麽？就算真用得到，就凭我那琴艺，带那也只是累赘吧！」

    少nv与另一名nv子会合後，冷淡的开口。即便一同完成任务，她们也不需要有任何的交情。

    她们好像不具有人类的情感，因为她们不需要那种东西。

    她躺了下来，对自己微微一笑。

    本该是这样的。

    十九年前一个无风无月的夜晚，湮山里楼家新宅中出现了不小的动静，第二天宅中只剩满地屍t，被发现时屍t都腐烂的严重，臭味飘在山林间久久不能散去，据说是楼家人修炼邪术遭到反噬，自食恶果。

    「全背下？要si啊！随便一个都长得要命……而且我们不是一早就要出发了吗？」

    「那……你要不要叫我潇潇？」

    不过，这又g楼家人什麽事了？

    「无妨。」

    「我知道了，到时照着说好的做就行。」落湘公子不带任何语气轻声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