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错综(2/10)

「对不起！」

说到这里，她忽然有些哽咽。

「没、没有……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说了我不下去，你还有什麽问题就在这里说，不然就滚。」

「……这个说来话长，你还是先说说和江雪寒谈得如何吧。」易唅晨叹了口气。

「是那天要杀我的nv人杀了他！他就在我面前断气……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受那麽重的伤……他断气前交代我一定要来琴韵，不要问我为什麽，他这麽说我就这麽做。是那个nv人把他杀了！当时我看见她了，可是她那时没有杀我，我知道他们一路追着我，他们杀了他，现在还要杀我！」

过了许久，楼潇终於开口，似是总算愿意说出真相。

……都烧得那麽严重了你刚刚到底怎麽撑那麽久的啊？

「呃……」

安抚失败，泪水流下来的频率完全没有停下的趋势了。

「是不少啦……」

才说完纪小榆又倒了下去，江枫赶忙将他接住，觉得从他身上有gu热气袭来。

「爷爷对我也不算很好，他不许我哭，不喜我笑，他教我在si亡边缘生存，却没有教我如何做一个人……」

她起身cha着腰问。

他温柔的笑笑，然后伸手0了0他的头。

「带你下去。」

「没事，不用啦，没关系的……好吧。」

「呜……那你让我跟在你身边帮忙好吗？」

「等等……你刚刚说你是跟着顾先生回来的……那人可是在说顾临曦师兄？」

墨云风转头看着她的神情，从往常的自信随x，渐渐转变为淡淡的忧伤与迷茫。他回过头看向深沉的夜se，千头万绪全部交织成一个疑问。

他忍不住循着那琴声，想看看弹琴的究竟是谁。他站在一简约的屋子前，保持着一点距离观察着里头的少年。房门是敞开着的，那少年似乎弹得忘了周遭，没有注意有人站在门外盯着他看。江枫看着他略微稚neng的脸庞，这少年似乎和他差不多岁数？他在少年陶醉的神情中看见单纯与天真，不知不觉也看得出神。生活在各种装饰完美的曲意逢迎中，他有多久，没再看见这样纯真的面容？

江枫几乎能看到他眼里散发出耀眼的自豪光芒，无奈的摇头笑了笑。看来他对以身相许这四个字的定义不太一样，他不禁松了一口气。真是个单纯的好孩子。

「啊，我叫江枫，是跟着顾先生一起回来的，会在这里待一阵子。」

「我……我没事啦，你先起来，别哭啊。」

易唅晨差点要冲上去堵上他的嘴，可是见阁主没说什麽就打消了念头；楼潇感兴趣的歪头看着，越来越欣赏这个顾临曦；墨云风则是像什麽都没发生一样，冷静的站在一旁。

纪小榆又道了一个歉，赶忙起身，把眼眶中的sh润抹去後将江枫也扶起来。

他才说完，立刻伸手yu抓住她。她有些错愕，又马上反应过来向後跳开一段距离，闪开他的手。

「你流血了……」

江枫安抚的轻声道。

纪小榆眨了眨明亮清澈的双眸，确认自己不是病情严重到看见幻觉，这阵子阁里真的好多访客啊……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猛一抬头，正好对上一陌生少年那看得痴傻的目光。

「名字跟植物有关的人很少见吗？」

「不是觉得我安静吗？」墨云风冷冷的答，楼潇轻笑，没打算回答他。

「为何杀你？」

「你别哭啊……」

「呜……可是……对不起！呜呜呜……」

「这是我跟阁主的事情。现在当务之急该是讨论接下来该怎麽做吧？情况晨晨大致都跟我说了，我没记错的话明天就是八月初一了，你们不担心？」

「好巧，我们的名字都是植物……我的枫是枫树的枫。」

「不用了！」

「是这样啊……那个……我脸上有什麽东西吗？」

「现在是不需要担心了。」

「楼潇！」

纪小榆一边把药瓶的盖子盖上一边怯怯的问道。

到底为什麽纪小榆你会被暮雪城的少主抱着啦！你们两差不多的身高那样抱在一起就不担心会亲到吗？

「那这种巧合就没什麽特别的啦！」

「……」

「有没有想师兄啊~你怎麽哭了？是不是小枫欺负你了？」

「我有记忆以来就待在那里了，没见过我父母，有位老爷爷收留了我，我不知道他叫什麽，他要我只管叫他爷爷，无论如何都不肯告诉我他的名字……那些人常常来找他，可是他很厉害，能打也能跑，偶尔会受点小伤，可是从来不曾有过生命危险……直到……」

「现在又是为什麽对不起啊？」

楼潇在房门前停下，拭去眼中的泪水。她神se沉稳淡漠，与刚才失控的模样判若两人。她抬头望向屋顶，下一秒就轻功落在上头，她坐下来，眺望远方群山朦胧笼罩在夕se中，在雾中若隐若现。

「真的没关系的，不过是个小小的擦伤你至於吗！」

楼潇托腮等着他离去，等了一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转头一看他竟已经站在自己身旁，她不禁赞叹起他的轻功，竟然连她都没有发觉。

纪小榆虽是跌到地上，却一点也不觉得痛，这才发现尽责的当个r0u垫的江枫被小榆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江枫想着，早知道刚才别逞英雄了！因为现在纪小榆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垂si的病人一样……他看着他的眼睛已经可以想像到他的眼泪会有多大滴。

第一印象：好难聊，可是好可ai。

你，到底是谁？

「……」

从头到尾沉默的墨云风冷不防的问了一句，楼潇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他又问。

然后易唅晨就看到纪小榆看着江枫认真考虑的表情……不是吧？！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顾临曦，他兴味浓厚的看着眼前抱在一起的两人，嘴角g起令人感到不妙的微笑。现在是笑的时候吗？易唅晨努力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决定想办法先了解现在的情况。

「呜……对不起！」

顾临曦不理他，只笑着对小榆说：「小榆啊，你知道想道歉的话最好的补偿办法，就是以身相许吗？」

「你还是让她自己静一静吧。」

「我叫纪小榆，榆树的榆。」

忽然意识到了什麽，小榆眼睛一亮，睁大双眼看着江枫，语气里藏不住焦急。

她停顿，眼中闪过一丝y狠，x1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易唅晨想追上去，被顾临曦拉住。

楼潇再度沉默，被在场所有人的探究目光压得喘不过气。

纪小榆看着两人的背影，再看向江枫，最後聚焦在他手上的药瓶。

只是江枫的力气没办法支撑小榆的重量太久，最後是两个人一起倒了下去。

「你怎麽对这个感兴趣了？」她漫不经心的随口回问。

「你的来历可能和你被追杀的原因有关，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众人安静的听着，气氛沉重。

为什麽来这里？

纪小榆担忧的说。江枫看见他的眼眶又盈满了泪水，急忙安慰：「我没事的，小擦伤而已，没事。」

「你上来做什麽？」

「我知道的并不多……我也不知道我来自哪里，那种被世人遗忘的落魄村子根本没有名字。不知道为什麽，时不时的就会有人来寻仇，村里的人大部分都会武功，有些人来到那地方之前曾经是地方风云人物，所以我也从他们那学到了一点底子，杀掉几个不自量力扰人清净的杂碎轻而易举。」

纪小榆提出了想帮忙的请求。

歇斯底里中她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然而她平时的沉稳此刻早已消失无踪。她用力的深呼x1，终究没让任何一滴眼泪落下，然后她咬了咬唇，低头奔了出去。

「不是啦，是我自己要接住你的，不是你的错，别哭。」

江枫突然感到手臂上一阵刺痛，他将袖子往上拉，发现手臂磨破了一层皮，鲜红的血ye从伤口渗出，没有很严重，只是纪小榆看见後就慌得不知所措了。

江枫已经待在殿外好一段时间了，见久久没有人回来，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他听过顾临曦和姑姑谈话的内容，想必他们有不少事情要讨论。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四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却又担心会无礼的误闯什麽禁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犹豫了一阵，决定维持现状坐着，抬头望向漫天星辰，忽然觉得它们b以往更璀璨了一些。

顾临曦的嗓音从远处传来，江枫吓了一跳，发现他和易唅晨不知道什麽时候站在那的，连忙将纪小榆放开。易唅晨注意到他的目光，不自在的看向别处。纪小榆抬起头，似乎没发现大家神情有异，当他的目光落在顾临曦身上，只见他大喊了一声：「师兄~」然后朝顾临曦的方向跑去，直接扑进他早已伸开的双臂。

忽然，一阵琴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技巧说不上高超，那乐声却如涌出的清泉一般，每一个音都似溅起的水花，那样的活泼，那样的轻快。当旋律渐渐转为柔和，彷佛清澈静止的湖面，偶尔泛起一波涟漪。

话还没说完，只见纪小榆急忙站起来，一边说着「师兄回来了我怎麽都不知道！」一边往门外冲。只是他的病还没痊癒，此刻太大的动作对他的身t来说难以负荷，才到门口就一个不稳，向前扑倒。

「不行！我一定要补偿你！我会做的事情很多的，尤其是洗衣烧饭这些杂务我最擅长了！」

「咦，对欸，有点晕……」

江枫有点无奈的笑了笑，向来聪明又善於交际的他，一时竟找不出其他话题。

墨云风再度开口。楼潇觉得有些奇怪，他难得的主动寻找话题，难道是还在怀疑她，像套出些什麽话？然而他这句话还是g起了她的好奇心。她将身子挪得离他近了许多，转头问道：「是阁主把你养大的？」墨云风点头回应，楼潇也点头表示会意。

他惊呼一声，慌乱中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撞击与疼痛。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被一有力的双手抓住，还在错愕的他抬头正好对上了江枫的脸。

纪小榆微微侧着头问道。

楼潇突然说出一句，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她身上，她似乎也被自己说的话吓了一跳，赶紧解释。

她说着说着，不知不觉陷入过往的回忆中。直到现在她都不能确定，从过去到现在，哪一个自己才是真实的自己？

他本想再拒绝，可是他看到他可怜兮兮的眼神後，意识到这可能会让他再哭一次，最後只好答应了。

你的轻功和内功是怎麽回事？」

「对不起。」

他一面报上姓名，一面给江枫一个灿烂的笑容。

提到这话题，众人脸se一沉，易唅晨的目光往楼潇这偏了偏，楼潇泰然自若。

「可是是我害的……」

过一会儿，她听见预料中那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她并没有往声源方向看去，只随口唤了一声「云云。」然后才转头观看他的反应。只见墨云风脸se一僵，看她的眼神b平常冷了许多，还颇有警告意味。她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目光，回敬他一个戏谑的眼神，恶作剧得逞般的轻笑，然后继续望着远处，不再理睬。

「我不要。」

纪小榆小心翼翼的在他的伤口上抹上气味独特的药物，动作轻得让江枫觉得有点儿痒。他低头看向小榆专注异常的神情，觉得有点好笑。

「……」

易唅晨看着眼前的画面，感觉脸上每一条神经都在ch0u动。他和顾临曦走出琴心殿却不见江枫的身影，四处寻人後竟是看到这种情况，他完全不能接受！

他00他的头，温暖的笑着。

楼潇骤然瞪大双眼，只差没吓到从屋顶上滚下去，墨云风竟然会道歉！其实仔细想想，有修养的人会道歉是很正常的，会这麽意外大概是因为墨云风几乎不曾有需要道歉的时候吧……

江枫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得小榆浑身不自在。

江枫看着泪流不止的纪小榆，完全不知道该怎麽办，他不擅长安慰人。迟疑了一阵，他最後决定伸出双手抱住他安抚。他一手0着他的头，另一手轻抚他的背，不停的轻声说着：「没事了，没事了。」突然觉得像是在哄一个始龀之年的孩子。

「好了，别气，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也只有你才能办好这件事。」

「是啊，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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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一会儿，他感觉到肩上有一重量靠上来，他愣了一下，转头发现楼潇不知何时睡着了，此刻她的头正倒在他肩上，如果仔细看还能看见她脸上被她疏忽的泪痕。墨云风稍微抬了抬肩，她没醒。

「那个……以身相许的事……」

然而一旁的墨云风却快步追了出去，不理会身後师兄弟的呼喊。

半个时辰前，纪小榆醒来时也不记得自己什麽时候倒下的，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几天，只是现在脑袋还有些发昏。他在床上呆坐了好一段时间，转头看见窗外晴朗无云的天空，便下了床将门打开，呼x1一大口新鲜空气，然后拿出他十分珍视的那张琴，对着这宜人的天气，弹琴给自己听。

他将小榆放在床上，替他盖上被子，然后四下张望，果然在桌上看见一些药瓶。他在暮雪曾学过一些药理，这些基本药物的作用他是分得出来的。

「我的意思是，要担心也等明天再担心，他们既然都特地告诉我们什麽时候会来了，应该在那之前都不会对我们怎样，再说了，看起来他们的目标是我……」

「因为我停不下来……」

「你从哪里来？」

「我也不知道我父母是谁。」

江枫y撑着他的重量，关切的问。

「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

「小心一点……你还好吧，你看起来有点虚弱。」

「对不起！」

江枫被他吓了一跳，瞬间回魂，然后就觉得有些尴尬了。他看着他的眼睛，在看见了如同那琴音般的澄澈，倒映在他眼中的好像不是这个险恶的江湖，而是一个充斥着美好与真诚的仙境。

「下来。」

「我也不是生气。先不说这个，阁里出事了到底是怎麽回事？晚澜阁的人怎麽欺负到我琴韵头上了？」

江枫看见有泪水不安分的从他的眼角试图滑出……不要啊！

好漂亮的眼睛啊。他想。

「我没事……呀！」

「你是……？」

纪小榆有些内疚的说，眼里擒着泪水，转头看向江枫。江枫尴尬的笑了笑，不断表示小擦伤而已不用介怀。只是他有些纳闷……他们俩应该同年吧？怎麽变成“小枫哥哥”了？

江枫闻到了不能再拒绝的味道，只好说：「好啦，但是前提是你得把病给养好，听你师兄说你生病了，现在还好吗？」

墨云风率先开口，语气里隐隐透出关心，让楼潇又是一阵讶异，但也很快的回归平静。

楼潇犹豫了一阵，也在原地坐下，与他保持了一点距离，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望着远方的天际，天se渐渐暗了下来，满天星辉闪烁，耀眼得令人陶醉。

「喂喂喂师兄你不要乱教啊……小枫我这有随身带的药，对付小擦伤绰绰有余的。小榆你的病还没好，快回去休息吧！」说罢就向江枫扔出一个小药瓶，看着他俐落的接住後，拉着顾临曦快步离开。

「那个……让我帮你擦吧。」

江枫看向敞开的房门，心里想着他既然本来就在养病，房里应该会有药品什麽的，於是将小榆的身t横着抱起，也不管旁人会怎麽看，反正也没有旁人，往房里走去。

江枫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虽然依旧看着他，可是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紧盯着了。

袁音尘依旧微笑着，顾临曦总算也露出笑容。

可怕的沉默充斥着整个琴心殿很长一段时间，墨云风的神情高深莫测，楼潇很快的恢复冷静，开口问道：「这很重要吗？」

「……欸？」

「师兄我真的好想你啊！小枫哥哥没有欺负我，是我把他弄伤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