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记忆具现(4/10)
众生芸芸,想成为明星,自主创作的人数不胜数。创作出作品后有两大主流选择,一个是向各大文娱公司投稿,希望能被看中,卖个好价钱,甚至有可能被公司签约,包装发行;
还有一个则是直接发在音乐网站上,基本是独家发表。各大音乐平台都开辟有自创区,每日收录进来的新歌数以百计,这些歌曲都是免费开放给听众的,不过听众觉得好,可以通过“打赏”的形式支持。打赏收入,平台一半,创作者获得另一半。
经过数十年的发展,这些网站的自创区歌曲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无数歌曲沉浮其中,或因作品本身的质量问题,或欠缺一个出头的机会,而最终沉底,无人问津,一毛钱收入都捞不到。
只有极少量的优秀作品能杀出重围,并挤上榜单。
各个歌曲榜单,才是网站平台的真正舞台。
而成名的歌手,有公司运作的歌手,他们的新歌都是直接上榜,进行打榜的。
这一点,草根阶层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有才华的歌手,能写出有一定水准的歌,已经很不错了。更底层的是街头卖唱翻唱的,他们没有自己的作品,只靠一把嗓子。而唱别人的歌,进行商业演出时要提前买好版权。版权费不菲,没有多少民间唱歌的支付得起,就算支付得起,大部分也是亏本买卖,没法做。
至于小打小闹的街头卖唱,像之前陈立行那样倒不用给版权费,问题在于唱一晚上,未必能赚到一百块,而且收入极不稳定……
有些嗓子好有唱功的,模仿得好的,或自己拍摄直播,或被观众拍到发布到网上,收获到一定的人气,收入会有所增加,但也仅此而已。除非被唱片公司看中,签约成为正式歌手,否则的话,永远都只是没有自己作品的边缘人,就是个唱歌的,连歌手都称不上,更不用说歌星了。
像地球时空的某个“农民兄弟”组合,靠翻唱走红,一路逆袭,都走到了春晚的至高舞台上,但没有属于自己的作品,很快便过气,归于平淡。
这一类人的可取代性太高了,能当一回划过天际的流星已经是气运加身,绝大部分都只是偶尔闪闪光的萤火虫。
原本赵自若凑人玩乐队,也是这样的状况,但现在陈立行写出了歌,一下子就不同了。
虽然只得一首不合潮流的校园民谣,注定不可能火,但这歌的水准是合格的。发布上去时,会注明主唱以及所有参与演奏的人员名单,这算是露脸了的。
比如说吉他手:刘昊!
起码是一份脸面,一种履历,跟朋友吹吹牛逼,毫无问题。
钟元提议把歌发到易听网,大家都没意见。
歌曲的类型风格决定了定位,定位准确才有机会获得听众的认可。能多获得些听众,谁嫌弃?
赵自若说:“先不去吃了,咱们趁手热,一鼓作气录好歌,完事了再下馆子,我请客!”
“好!”
“队长英明!”
“队长漂亮!”
喊“漂亮”的陈立行最大声,从严格意义上讲,其实是赵自若他们在帮他出歌。否则的话,光靠他一个,什么器材都没得,一穷二白,根本没办法做。
于是众人喝了几口水,打醒精神,继续开工。
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录好了一个比较满意的版本,天已经黑了。
胡同里的苍蝇馆子虽然小,环境不咋地,但厨师的手艺不俗,几样特色菜做得色香味俱全,相当地道。
录好了歌,大家都很高兴,一大箱啤酒摆上,推杯换盏,气氛浓烈。
陈立行看到赵自若和上次一样没有喝酒,只以茶代酒。暗觉奇怪,以这女孩子的性格,怎么会滴酒不沾呢?
因为要开车的缘故?
倒有可能。
“行哥,来,我再敬你一杯。你那一段弹指真是太好听了,有时间可得好好教我。”
刘昊举着杯子对陈立行说,嘴里都叫上“哥”了。不过论年龄,陈立行的确比他大。
陈立行连忙谦虚几句,一口把酒喝了。
赵自若问:“发表歌曲,你需不需要取个艺名?”
陈立行一愣:“不用,本名就挺好。不过词曲署名要用个笔名,嗯,叫‘行者’吧。”
“‘行者’这个笔名可以。”
陈立行又说:“至于这首《流浪歌手的情人》发表,应该用乐队的名义。”
赵自若目光熠熠:“如果你个人想有更好的发展,我建议你……”
陈立行一摆手:“说定的事,不用更改,这本就是乐队共同演绎的歌,不是我的单曲。”
“嗯,那好。”
赵自若点了点头。
娱乐圈就是名利圈,为了争名夺利,为了出道上位,什么龌龊都有,什么下作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但通过这些天的观察,赵自若觉得陈立行挺老实的,上次坐自己的车,规规矩矩,手没有乱动,足见品性;而今也没有因为写出了歌而自大忘形,嗯,“捡”他回来,捡对了。
这一顿吃喝直到九点多,刘昊与钟元先行离去,剩下陈立行和赵自若两个。
陈立行喝得有点多了,醺醺然,头重脚轻的样子。
“走吧。”
赵自若说,起身去柜台结账。
陈立行嘴里叼着一根烟,提起那把米黄色的木吉他——作为玩音乐的人,去吃饭带乐器是很合理的事。并不是装,而是喝着喝着,很容易出情绪,甚至灵感,到时乐器在手,能即兴来一段。
“今天娱乐突发新闻,新一代天后童唯宣布与经纪公司名城传媒解约……随后名城传媒发表声明,称童唯单方面毁约无效,并起诉索赔毁约金三亿元……”
墙上的电视屏幕,陈立行凝视着出现在画面中的一个窈窕的身影。虽然她戴着口罩,但露出的一双剪水秋瞳,顾盼之间,便有万种柔情。
莫名地,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翻涌上心头,像是一滴墨落入水中,转眼濡染扩散开来,弥漫了整个心间。
在这刹那间,有记忆具现。
陈立行坐在椅子上,抱起吉他,开始拨弦,然后唱了起来。
那边赵自若结了账,忽然听到了吉他声和歌声,赶紧回头,听了几句后,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举起手机,开启录频:
“……直到现实狠狠推一把,跌到浑身是伤疤,你在欲望面前投降,我在伤痛后面成长……”
“终于知道爱都有翅膀,怎么拥抱她终究要飞翔。漆黑空心也想被释放,奈何思念比恨更顽强……”
“释放”二字,犹如一把刀子扎进了赵自若的心窝里,她不禁用手捂住了嘴巴,生怕会发出惊呼,打扰了那个唱歌的大叔。
“……当我听说你跟他散场,狼狈回家带着伤……”
“朋友都说,那是惩罚,我的心却多少痛呀……”
……
“无法割舍就别怕感伤,我也嫌我对你太滚烫,深爱就像一种命一样,没有任何办法能阻挡……”
副歌带着一股撕心裂肺的力量,在小酒馆里迸发开来。
望着那个低头拨弦的男人,他唱着歌,嘴里还叼着一根烟,燃烧过的烟灰已经长长一串,竟顽强地不肯掉落,就像男人所唱的那样“奈何思念比恨更顽强”。
赵自若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竟莫名也想点烟,陪着陈立行抽一根。
噼啪一响,唱歌的男人毕竟是醉了,摔倒在地,人仰马翻。
赵自若跑过去,将陈立行搀扶起来,带上吉他离开酒馆。
此时酒馆里没其他客人,不过厨师和老板娘都被刚才的歌声所惊动,面面相觑。
半响,老板娘问了句:“这是什么歌?怪好听的。”
满身油腻的厨师茫然回答:“不知道呀,我很少听歌,不过这一首确实不错,我听得都有心酸的感觉。”
……
“啪!”
终于把陈立行扔到了床上,赵自若差点也被带倒,她娇喘细细,短发被汗水濡湿,一络络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幸好小酒馆距离四合院不太远;幸好她自小练过,不是娇弱的女生……
“这家伙重死了。”
赵自若嘟囔了句,起身出去,一会又进来,手里多了条湿毛巾:“还要我来服侍,烦死了。”
拿着湿毛巾,也不懂温柔,很嫌弃地帮陈立行擦脸。看她的动作,不像擦脸,更像是用抹布擦桌子。
胡乱擦完,抬头四下打量,见到放在床头的那个背包,注意到背包面上绣着个图案,磨损得厉害了,看得不是很清楚,似乎是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这包都旧得显破了,居然还不扔,难道有什么纪念意义?”
她没有翻人家东西的习惯,转头去看床上醉酒睡着的男人。
“哼,居然还打鼾,像头猪。”
“这首也是他的创作吗?不可能是即兴,肯定是早写好了的,他到底写了多少首歌?”
“真没想到这家伙能唱那么高的音,假音也很厉害的样子……”
“他的睫毛居然这么长……皮肤也挺白……”
……
“呸,不就是个不值一文还喝醉了酒的邋遢老男人吗?有什么好看的?”
赵自若跑了出去,感觉两颊微微有些滚烫,没有喝酒的她竟然脸红了。
才不是那样的脸红呢,肯定是刚才累着的。
回到主屋,开始洗漱。
这屋子宽敞得多了,一房一厅,还有一个独立的卫浴间,这就不简单了。
这是完全属于她一个人的空间。
洗好身子,穿上一身蓝色睡衣,睡衣上居然印着个大大的卡通猪图像,凸显出一种与众不同的可爱。
这样的形象,与在人前时的高冷截然不同,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躺到床上,拿出手机,点开在酒馆录好的那段视频。可惜视频并不完整,没有开头几句,后面陈立行醉倒在地,也断得仓促了。
但有时候听歌,就那么寥寥几句,便足以让人产生共情。
这是一首充满了感情的歌,那种撕心裂肺的情感甚至完全压过了高超的声色技艺。
关了灯,歌声开始在黑暗中流淌出来:“……有个怀抱暖得像张床,有份善良微笑多晴朗,有一张唇美丽又疯狂……”
第二天醒来,陈立行脑袋隐隐作痛,回想起昨晚的事,不禁面露苦笑:“从今往后得注意了,不能再喝醉。”
其实他并不嗜酒,酒量很一般,哪怕借酒消愁也不会喝太多,昨晚是太高兴了,又被刘昊钟元轮流来敬,一不小心喝过了头。
也好,不无收获,第二次记忆具现,掌握了《空心》。
这可是一首十分需求天赋才能唱好的相当有难度的歌,以原身的条件,副歌部分容易破音,难以唱得上去。
记忆具现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以后可随时随地再度发挥出来。
忽又想到电视屏幕上那个有着一份无与伦比空灵气质的女子……
他黯然叹息一声,起床走出房门。
枣树下,赵自若在那儿,起手转腿,有模有样。
看真些,晕乎,似乎是在练太极。不对,又有点像是咏春那一类。
她穿一身宽大的白色练功服,掩盖住了窈窕的身形,却平添一份独特的中性帅气。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女孩;一个狂野的女司机,不管怎么看,都不该和这种慢悠悠的“老人运动”有联系才对。
陈立行看得有点呆滞。
“这是我家传的功夫,我三岁就开始练了。能运劲,可聚气,更能养生。”
赵自若慢慢说道。
陈立行听着,感觉很厉害的样子,只是还不大相信。
赵自若似乎看破了他的心思:“怎么?不信?”
脚步一踏,转眼突到陈立行的身前。
陈立行下意识双手推去,然而根本近不得身,手腕已然被抓住。
下一刻,他只感到天旋地转,整个人飞起,最后摔在一米多远的地上。
发生了什么事?
她对我做了什么?
她得对我负责!
赵自若双手叉腰,笑吟吟的,眉目如画:“练时慢,打时快,现在相信了没?没有这点功夫,我昨晚就搬你不回来,重得像头猪。”
很明显她手下留情了,陈立行并没有摔伤,站起来:“你,真会功夫?”
“怎么,想学呀,我教你!”
听到这话,陈立行顿时兴奋了,比那天听到“我养你呀”更兴奋。
功夫,那可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
有了功夫,就能行侠仗义,仗剑走天涯。
“我能学?”
“当然。”
“不是家传秘诀吗?能外传?”
“都什么年代了,还讲那一套。只要本姑娘高兴,想教就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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