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陈霁云(3/10)
而张逸飞刺向他的剑竟然全都莫名其妙地化做了虚招,众人只觉得张逸飞似乎是在吓唬那少年一般,只是用剑在他的身旁乱刺。但只有张逸飞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此时的处境是多么的尴尬,他的冷汗已出遍了全身。但他却不知为什么,自己每一剑都会莫名其妙的刺空,他明明感觉自己已刺中了那少年,但当剑穿过那少年的身体之后,却发现那少年还是好好地立在那里。
他的剑已越来越慢,谁都看得出来他已对自己的剑法失去了信心,但他却没有罢手,不是他不想罢手,而是不能罢手。
他感觉自己可以很轻易地刺中那少年,可是偏偏却又无法刺中。在一剑刺空之后,他本想横着一斩,但在这时,他却觉得那少年似乎要对自己出剑,只好收剑回来自保,但少年却并未出剑,所以他只好再刺,便一剑接着一剑地刺空。
就在他骑虎难下之时,那少年居然开口道:“张大侠既然无心伤晚辈,又何必在这儿挥剑吓晚辈呢?还是收剑放晚辈走吧!”
听了这句话,张逸飞再也撑不住了,立刻向后一跃,跳出战圈,立在了那里不停地喘着粗气。虽然那少年一剑未出,但他的感觉却如同从刀林剑雨中走了一遭。
而众人早已吃惊万状,因为他们根本未看清楚那少年是用什么办法将张逸飞所有的剑招都化为虚招的。
就在众人吃惊之时,只听一声惨叫,一柄黑色的剑突然贯穿了张逸飞的身体。鲜血立刻透过了他的白衣,他虽然疼得受不了了,但却还尽力地回过头去,想看一看是谁在背后下的毒手。
本来众人的目光都在那少年的身上,但此时却被这一声惨叫所吸引,只见张逸飞背后站着一个身材高大,满面胡须的彪形大汉,手中正握着那柄黑剑。而张逸飞也终于挣扎着看到了他,但他却至死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自己。
众人见到这大汉之后,不禁都吃了一惊,因为此人竟是在江湖上侠名颇盛的齐鲁神剑盖天鹏。谁都没有想到像他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会背后偷袭一个与他无怨无仇的人。
张逸飞勉强地从嘴里挤出几句话,道:“你……你为什么……杀我?”
盖天鹏却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道:“我看你就是与那小子是一伙的,为了让他出风头,你与他合演了一出戏来欺骗在座的各位英雄,我盖天鹏生平最恨的就是你这种小人!”
张逸飞闻言,不禁狂吼道:“盖天鹏,你个混蛋,你不得好……”
他的“死”字还没有说出来,自己便先死了,因为盖天鹏已将剑拔了出来。于是张逸飞的尸身便在了地上。看着他的尸体,每个人俱是不寒而栗,心情更是说不出的复杂,因为他们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这样被别人背后刺上一剑。
有的人甚至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而身后那原本觉得可亲的面容,此刻也似乎变得狞狰起来。
夏子龙见张逸飞被杀,面上却无任何表情,虽然盖天鹏是在绝剑山庄杀人,但却像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而郑松年等人都与张逸飞没有什么交情,所以也不愿意为他出头,只有冷风清不禁冷笑了两声,道:“又有一位大侠要为武林除害了!”
盖天鹏闻言,却没有言语。此时,他剑上的血还没有滴干,目光却已对准了那个少年。
而那个少年居然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盖天鹏将目光对准了他,他却没有多看盖天鹏一眼。
而不看他,无疑是对他的一种蔑视。堂堂的齐鲁神剑自然不会受这样的蔑视,他不禁喝道:“小子,你的把戏已被我戳穿,还不赶快放下武器,说不定我们还会免你一死!”
那少年终于看了他一眼,道:“我可犯了什么罪?你有什么权利来杀我?”
盖天鹏道:“卑鄙小人,人人得而诛之!”
他说完话,也不等那少年辩解,便一剑刺出。他自信自己的剑法比张逸飞要高得多,而且这少年看上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自己三招之内足以让他命丧当场。
夏子龙见盖天鹏一剑刺出之后,才发现齐鲁神剑绝不是浪得虚名,其余的人也在暗中为这一剑喝彩。
然而令人惊骇的是,这一剑已逼到了那少年的面前,那少年却还是一动未动地站在那里,而盖天鹏这一剑却绝不会手下留情,难道他就要死在这一剑之下吗?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少年必将丧命于盖天鹏这一剑之下时,盖天鹏的剑居然莫名其妙地从他的身边刺了过去。
这一剑刺空,盖天鹏鼻尖立刻冒出了冷汗,整个人却如同坠入了地狱一般。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一剑刺空的,他觉得自己明明已刺中了这少年,可是结果却偏偏刺空了。
他现在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更怀疑自己面对的是一个鬼!
夏子龙见状,也不禁浑身直冒冷汗,因为那少年根本就未曾动过,而盖天鹏的那一剑也丝毫未遇到任何阻力,那他为什么会刺空呢?他知道这一定是那少年让盖天鹏的视觉产生的偏差,才会一剑刺空,可是他到底用得是什么方法呢?
盖天鹏一剑刺空之后,已没有信心再刺第二剑了,他的剑也没有收回,还悬在那少年的身侧。此时,他前胸的空门已经大开,如果那少年拔剑一刺的话,他将必死无疑。
那少年却看了看他,冷声道:“难道前辈也是在与我演戏吗?”
盖天鹏却无不知该如何做答,而冷风清则道:“既然张逸飞因为与那少年演戏来欺骗众人已被你杀了,那么你演戏又由谁来杀你呢?”
盖天鹏闻听此言,却突然扔了手中的剑,仰天大笑,一会儿却又哭了起来。接着他便又哭又笑地冲出了绝剑山庄,虽然没有人追他,但他的速度竟似比有人追击时跑得更快。
众人见到他那个样子,知道他即便不疯,也不会再在江湖上出现了,因为他已没有颜面再在江湖上立足了。那少年虽然没有杀他,却比杀了他更让他受不了。
众人此时不禁怀着惊疑的心情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未动,便已让江湖上两个成名高手一死一疯,他到底是神,还是魔鬼?
现在夏子龙已有些后悔刚才的所作所为了,因为他现在已无法将这少年留在山庄里了,自己刚才已出言侮辱了他,自然不能再改口让他留下来。
至于用武力来试他的虚实,却更是不成,因为刚才张逸飞和盖天鹏都对那少年出了手,而自己若是再出手,日后传扬出去,岂不是让人觉得他和张逸飞他们是一样的人。
正在夏子龙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少年却向众人说道:“诸位前辈,如果还有谁想教训一下晚辈的话,晚辈就站在这里等着。如果各位不想再教训晚辈的话,那么晚辈就不再打扰各位了。”
众人一听这话,谁也不知该说什么。而夏子龙虽然不甘心就这么让他走,但却又没有办法将他留住,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句:“你走吧!”
那少年闻言,向众人抱了一下拳,便转身离开了。
而留在院内的众人却一个个怅然若失,他们毕竟都是习武之人,虽然多年的江湖历练使他们争强好胜之心比年轻人小得多,但却并没有完全消失,所以他们的内心深处都希望自己能打败圣煌剑的传人,可是那少年刚才偏偏一剑未出,让他们根本找不到丝毫与他一较高下的机会。而他们又深知,错过了今日,恐怕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夏子龙的想法却与众人不同,他已看出那少年修为非凡,自己也未必能胜。虽然自己的剑艺早已不在父亲之下,但在江湖上却没什么名气,而若想名动江湖,那必须找几个对手一战,可是放眼天下,又有几个人配做自己的对手呢?
而那少年无疑就是最合适的一个,与他较量,不但可以证明通灵剑法与天绝剑法哪个更强,而且还可以名扬天下;虽然那少年在江湖上并无什么名气,但以他圣煌剑传人的身份,就已经比江湖上任何一个剑客的身世都要显赫。
所以他一定要找机会与那少年一战!
宋天青和李云洲回到天盛镖局之后,便将在绝剑山庄所发生的一切,及路上遇袭的事和遇到那神秘少年的事都告诉了杨秋白和胡金彪。
胡金彪听罢,不禁怒道:“岂有此理!绝剑山庄真是欺人太甚,居然要杀大哥。我胡金彪虽然武艺不精,但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宋天青却道:“三弟!你也不必太过在意这件事了,毕竟我已经安然无恙地回来了。绝剑山庄之内卧虎藏龙,我们还是免动干戈为妙!”
李云洲也道:“宋兄所言有理,要知道人家本来就已对外说剑神是病死的,是我们非要去证明剑神是被人所杀的,这才遭来了祸患的,所以我们也怨不得人家。”
杨秋白闻言,不禁点了点头,道:“李二侠言之有理!”
胡金彪却道:“可是绝剑山庄的人会就这么罢手吗?”
宋天青道:“我们既然已经到了家,他们就算想不罢手也没有办法了。”
胡金彪这才点了点头,但却还是有些不甘心,他道:“可是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可气,难道任何人都可以仗着自己的武功高,就随意的欺负别人吗?”
宋天青道:“三弟,你怎么像个孩子似的?!在江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谁的武功高,谁就是理。何况绝剑山庄的所作所为虽然有违江湖道义,但他们毕竟还算是武林正道一面的,我们的敌人不是他们。”
杨秋白闻听此言,不禁道:“大哥所言极是!我们的敌人的确不是绝剑山庄。——对了,大哥!日前藏龙帮派人到了镖局之中,说是为了剑豪遇袭之事而来,他们帮主特地修书一封给大哥,说剑豪遇袭之事,不是他们的人做的,而且他们也不愿意得罪我们,所以特地写信来澄清此事。”
这不禁让宋天青颇感意外,他立刻叫人将书信拿来,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叹了口气,道:“想不到藏龙帮居然如此神通广大,居然能想得到剑豪遇袭之事我们会怀疑到他们头上,看来藏龙帮主不是一般的角色呀!不过,他们此番来信说明此事,也算是瞧得起我宋某人,日后我们不管是敌是友,总得以礼相待。”
杨秋白和胡金彪都点了点头,杨秋白则又道:“大哥!这些日子以来,洛阳城一直很安静,但这却偏偏让小弟觉得不安。前些日子我派逸风去了西北分局,发现镖局已被焚毁,这说明飞鹰帮已经准备与我们斗到底了,可是这些天我们却没有查出他们有丝毫的动静,我担心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宋天青点了点头,道:“不错!以魔爪鹰王的个性,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而以我们天盛镖局的实力,是很难与之抗衡的,他们只不过忌惮我们在江湖上的那些朋友们而已。我想他们现在一定是在找机会向我们慢慢下手。”
李云洲闻听此言,不禁道:“其实宋兄也不必太过担心了,飞鹰帮只不过是人多而已,没什么可怕的。那魔爪鹰王的武功虽高,但也未必就胜得过宋兄,何况宋兄还有两位智勇双全的义弟相助。李某虽然不才,但也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宋天青听了李云洲的话,不禁一阵感动,他道:“多谢李兄仗义相帮,我相信就算是魔爪鹰王听了李兄的大名,也得退避三舍,有李兄在此,宋某何惧飞鹰帮!”
就这样,李云洲又留在了天盛镖局之中。而宋天青正是因为他的缘故,而没有再提圣煌剑的事,他清楚李云洲与佛手书生的交情。但他却派人秘密去打探那神秘少年的下落,以及关于绝剑山庄的一些事。
不过,现在他们目前的敌人还是飞鹰帮。在江湖上任何帮派得罪了阴山魔众,都不会有好日子过。天盛镖局的实力相比武林大帮派来,毕竟还是差出许多来,所以他们必须得多找些帮手来。
虽然大敌当前,但有了生意却不能不做。这一天,他们接到了一宗生意,一个大商人要从洛阳运往成都几箱价值三十万两银子珠宝。
这是一宗大生意,所以必须得出镖局的精英护送。本来若是宋剑豪没有受伤的话,一定是由他来押镖,可是如今宋剑豪受了伤,宋天青此时又不能离开镖局,到底由谁来走这一趟镖便成了难题。
宋天青左思右想,觉得派谁去都不是很妥当,这时他才发现多年来,天盛镖局只是外强中干。在天盛镖局未得罪飞鹰帮这样的强敌时,自然是走到哪里都放心,而如今一旦惹上了这样的麻烦,一切便都变得不好解决起来。而今西北分局被毁,那些抚恤金已是让他不堪重负,可以说此时正是内忧外患之时,他太需要帮助了。
李云洲自然清楚宋天青此时的难处,于是他便提议让李真龙来押这趟镖。
李真龙的武功宋天青自然是信得过的,但在江湖上很多人看来,当保镖的人都是江湖末流,李真龙年轻气盛,而且性格孤傲,他一定会觉得押镖会影响他在江湖上的地位。宋天青不想强人所难,便委婉地谢绝了。
杨秋白则想由他带着杨逸风来押这趟镖,但宋天青认为现在的处境,不能让两位义弟离开洛阳,因为他们一旦走了,自己便等于失去了左膀右臂,飞鹰帮的人很可能会趁此机会袭击镖局。
就在宋天青不知该选谁去押此趟镖时,宋嫣霞却自告奋勇,表示愿意前去押镖。
宋天青由于最近一直有事缠身,所以没有空出时间来惩罚宋嫣霞,也没有细问她到西北分局一路上都发生了什么事,此番她却来主动请缨,不禁勾起了宋天青的怒火。因为如果宋嫣霞当时听他的吩咐的话,就不会有今天的麻烦了。
于是,宋天青便没好气的将宋嫣霞训斥了一通,但是在训斥女儿的同时,宋天青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以宋嫣霞的武功,遇到了慕容群那样的高手,怎么能全身而退呢?
宋天青虽然没有见过慕容群,但他却知道魔爪鹰王的实力,魔爪鹰王的武功在阴山九魔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那他手下六大堂主之一慕容群又岂是泛泛之辈?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付不了宋嫣霞和杨逸风这样初出江湖的小毛孩呢?
虽然杨逸风的武功已不在其父之下,但宋嫣霞武功还未大成,何况他们身边还有两个累赘,他们是如何全身而退的呢?难道是他们运气好?
这很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在江湖上行走,实在没有半分运气可言!
宋天青想不明白,便仔仔细细地问了宋嫣霞一遍。只可惜宋嫣霞虽然聪明,但是性格却急躁,所以说得总是不够详细,不过宋天青还是听出来了个大概来。
于是他便摸了一下宋嫣霞的脉门,果然发现宋嫣霞的真气十分充沛,比之自己壮年之时,也不遑多让。
他想了想,才道:“陈霁云的内力真的如此深厚?”
宋嫣霞点了点头,道:“是呀!当时我们也没有想到他内力如此雄厚,他自己好像也不太清楚。”
宋天青道:“那他把自己的内力给了你,他现在岂不成了废人?”
宋嫣霞却摇头道:“什么废人呀?他现在好的很呀!”
宋天青却是不信:“不可能!我苦练武功已快到五十年了,内力也没有这么深厚,而他才不到二十岁,就算他天赋异禀,也绝无可能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宋嫣霞道:“可这都是事实呀!爹!你不用怀疑我的武功啦,我现在虽然比不上大哥,但也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了,你就放心地让女儿去吧!”
宋天青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不行!保镖可不是与人比武打仗,没有足够的经验就算武功再高也很难把镖运到。何况你现在只是内力强横而已,剑法还远不到火候。”
宋嫣霞道:“爹——!我的剑术只是比起您来才欠火候,比起别人来,我的剑术绝不会逊色分毫的。”
宋天青道:“好了!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别再缠着我了,有时间还是多去做做绣活吧!一个姑娘家整天只想着舞枪弄剑的,将来怎么嫁人?”
宋嫣霞见父亲态度坚决,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是无用,于是只好努着嘴告退。
而宋天青却道:“陈霁云既然有如此武功,为何会到镖局之中当一个杂役呢?”
宋嫣霞听了父亲的话,不禁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无心闯荡江湖吧。不过,以他的武功,绝对胜过我们镖局中所有的镖头,爹干脆让他做镖头得了。”
宋天青看了她一眼道:“你以为镖头是那么好当的吗?当镖头的哪一个不是经历过无数次刀光剑影?他一个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当镖头会有人服他吗?何况此人来路不明,怎么可能这么随便就升他做镖头?”
宋嫣霞闻听此言,不禁一脸不高兴的道:“可当初爹还很信任他,还让他看着我。现在你怎么又开始怀疑他了。”
宋天青道:“当初我看他人老实本分,谁知道他居然深藏不露,这样的人又如何让人放得下心呢?”
宋嫣霞知道自己说不过父亲,她觉得这些当大人的似乎做什么都是他们有理,于是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此处。
宋嫣霞走后,宋天青还是拿不定主意让谁来押这趟镖,而就在这时,郑寅生却从外面走了进来,自从上次他随父亲来到此处之后,便一直没有回去。岳父家有事,当姑爷的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翁婿二人礼毕之后,郑寅生便向宋天青表示愿意押这趟镖。宋天青此前当然不是没有考虑过让郑寅生来押镖,只是郑寅生武功虽高,但却并没有押镖的经验,再说他是自己的亲姑爷,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如何向女儿和亲家交待。
宋天青道:“寅生!虽然你的武功好,但是你却从未走过镖,而且江湖经验也并不丰富,所以很难让为父放下心来。”
郑寅生道:“岳父!小婿的武艺虽然比不上大哥的,也没有走镖的经验,但是现在却没有比小婿更适合的人选了。杨二叔与胡三叔是岳父的左膀右臂,如果他们去押镖,势必会削弱镖局的实力。而李二侠与李公子又是客人,自然不能让他们来押这趟镖。而小婿却不同,天盛镖局之中并不乏小婿这样的人,所以我去了对镖局影响并不大,而且小婿又不是外人,自然有义务走这趟镖。虽然小婿没有走镖的经验,但岳父您可以派几个有经验的镖头来协助我呀!”
宋天青听了郑寅生这番话,思索了片刻,觉得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郑寅生深得其父真传,绝对算得上江湖一流高手。而且他行事谨慎,为人随和,这样便能与众镖头搞好关系,一路上便可万无一失。
但由于事关重大,所以宋天青并没有这么草率就决定下来,而是找来了杨秋白和胡金彪二人一起商量此事是否可行。二人均觉得由郑寅生押镖是最适合不过的事了,可宋天青还是有些不放心,杨秋白自然看得出来,于是便提议让杨逸风与胡金彪的徒弟钟琦随行,宋天青便同意了。
在决定由郑寅生负责押此趟镖后,宋天青又找来了钱真和赵老大两个镖头,让他们也与郑寅生同去。两个人自从宋剑豪遇袭之后,一直觉得愧对宋天青,此番见宋天青竟还对他们如此信任,不禁感激涕零,一齐发誓愿与镖共存亡。而后宋天青又选出了随行的镖师和趟子手,而其中却没有陈霁云。
宋嫣霞在得知父亲没有让陈霁云与镖队同行时,很是不满,但她清楚父亲的性格,所以并没有再找父亲说什么。而且现在陈霁云并不是镖师,他自己也没有出镖的意思,虽然宋嫣霞与杨逸风都希望陈霁云能在江湖上一展身手,但他们却看得出陈霁云似乎无心江湖,所以他们也不能强人所难。
陈霁云对此很是感激,不过他在得知宋嫣霞曾在宋天青面前举荐他,还是去向她道了谢,虽然他并不想做镖师。
他在离开时,小青送了出来,他对小青说:“如果小姐真的希望我为镖局出力的话。我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小青闻听此言,却表情很是奇怪地问道:“霁云少爷,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姐呀?”
陈霁云闻言,脸不由得一红,支支吾吾地不知该说什么好。小青见状,知道自己猜中了,她的表情便更加奇怪了。
而这时,陈霁云却道:“但是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是不配喜欢小姐的,只有像杜公子那样的人才配得上。”
小青闻言,却道:“霁云少爷!你不要看轻自己呀!你的武功那么好,又读过书,我觉得你不比杜公子差。”
陈霁云不由得感激地看了看小青,但却不知该说什么话好,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小青姑娘,我发现你最近不像以前那么活泼了,这是为什么?”
小青闻听此言,不由得一怔,却摇了摇头道:“没有啊!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呀!”
陈霁云也摇了摇头,道:“不!小青姑娘,你的确变了!是不是在西北分局看到我们杀人时受了惊吓?”
小青此时眼里已有了泪水,她轻声说道:“霁云少爷!你不要再问了,也别再提在西北分局发生的事了。”
陈霁云却道:“为什么?——我当时晕倒了,有很多事我都记不起来了,我一直想问你,我是不是杀了很多人?”
说到这时,陈霁云的脸已因激动变得有些扭曲了,虽然当时他的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但自己杀人的情景却不断地在他的梦里出现,以至于他不清楚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而小青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虽然她亲眼看到陈霁云像疯了一样杀人,但是她却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她一直都在强迫自己忘掉这些,但这些事又如何能忘得掉呢?
每次看到陈霁云时,她都感觉他浑身都是血腥,虽然她很想接近他,但他的血腥气却让她不敢接近,这件事一直折磨着她的精神到现在,如若不是她自幼就在不幸中生存的话,她现在说不定早就崩溃掉了。
陈霁云虽然已经感觉到了小青的想法,但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还是想问个究竟。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是在逃避这一件事呢?他真的很希望小青说他没有杀人。
小青自然也清楚陈霁云此时的想法,但她却觉得一味的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何况做为一个男人,必须有勇气来面对自己所做过的一切,于是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唉!霁云少爷,你的确是杀了很多人。”
小青说这几句话时声音并不大,但在陈霁云的耳朵里听起来,却无异于一记闷雷,把他心中的侥幸全部击碎。他不禁呆立当场,几乎忍不住要倒下,可他还是忍住了,虽然他心里还不成熟,但他毕竟已是个男子汉。
过了好一会儿,陈霁云才回到现实当中,他看了看小青,半天才道:“我现在已是一个沾满血腥的人了。你还会看得起我这种人吗?”
小青在看到陈霁云的表情后,就已清楚了自己的话对他造成了多大的打击,但是她却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么一句话来,所以她不禁一怔,然后才道:“霁云少爷,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杀那些人也是为了救小姐和我呀!你若不杀他们,他们也会杀了我们的,你只不过是在自保而已,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陈霁云闻听此言,心情却并没有丝毫的轻松,他只是迟缓地摇了摇头,却什么也没有说,便快步离开了小青,一个人上了街。
此时,已近新年,街上的人群自然是熙熙攘攘,比平时热闹出许多来。但在街角的阴暗处,却仍有许多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他们无疑也是洛阳城中的一份子,但却从未有人认为他们算是洛阳城的一员,甚至很少有人会把他们当做是同类。
陈霁云自小生活在偏僻贫穷的乡村,对穷人自然是非常的同情,但他所生活的环境却并未让他成为一个慷慨的人,加上他现在的心情极其糟糕,根本就没有想到要施舍他们一点儿钱。反倒因为看到了他们,而变得心情更加糟糕。
他走着走着,便不知不觉地出了洛阳城,到了郊外的一片树林里。此时他想一个人静一静,便立在一棵树下发着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到了马蹄声。不一会儿,便有四匹健马从远处奔来,每匹马上都坐着个人。他们四人衣衫华丽,相貌俊美,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他们的身上都挎着弓箭,腰中都挂着剑。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两辆四匹马拉着的大马车。
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不是世家的公子,便是富家的少爷。而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刚从郊外打猎回来。
陈霁云本以为他们四人会向城内奔去,却没想到他们几个在这儿停了下来,并下了马,向他这边走来。而从前面的马车上则走出来了六个少女,她们每人都带着酒肉果品。赶车的两个大汉则从后面的马车里拿出了一张大红地毯和一个火炉。
他们一行人走入了树林之中,在离陈霁云不到五丈的地方停了下来。而陈霁云在见到他们向这边走来后,便躲在了一棵树的后面,他不想与这些人碰面。他本可以从树林的另外的方向离开这里,但是他却又怕被这些人听到。
他们这些人很显然都是身负武功的,如果自己就这样走,很可能会招惹来麻烦。陈霁云虽然江湖阅历尚浅,但有些事他却还是可以想得到的。
由于昨天刚下过雪,所以树林里有很多积雪,那两个大汉放下手中的地毯和火炉,然后回到马车里取来了扫帚,扫出一片空地,将地毯铺上,并取出些柴禾生起炉子来。而那几个年轻的男女则将酒肉果品放在地毯上,那两个大汉又从马车里取出了几个蒲团,然后他们便开始煮酒烤肉谈笑作乐。
陈霁云并不认得这几个人,但从他们说话的口音当中听得出他们是洛阳人氏。陈霁云虽然已来洛阳一年了,但却并不认得多少人,很多洛阳城的名人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时,那身着紫衣的年轻人道:“几位兄弟,你们最近可听说洛阳城内来了什么名人吗?”
那个白衣少年道:“荆大哥消息最为灵通,莫非又听得什么消息?”
那紫衣年轻人微微一笑,道:“消息灵通倒是不敢说,但就这洛阳城内的还没有什么我荆青林不知道的。”
这时,穿蓝衣的那个少年笑道:“荆大哥说得不错!在洛阳城内哪有我们洛阳四少不知道的事?而我们之所以会知道这么多,也正是因为有荆大哥。”
那穿黄衣的少年也道:“孟兄说得有道理,我们几个之所以什么都知道,其实全仗着荆大哥。”
白衣少年喝了口酒,道:“荆大哥,你还是快说洛阳城内最近来了什么名人吧!”
荆青林微微一笑,也喝了口酒,才道:“我上次不是跟你们说过长安李家庄的李云洲和他的三儿子李真龙来到洛阳吗?而这次来的人物却要比他们父子俩名气更响。”
蓝衣少年闻言,不禁道:“比李云洲父子名气更响,那是谁呀?”
荆青林道:“李云洲父子不过是名气大而已,我倒没觉得他们有什么过人之处,那李云洲闯荡江湖三十多年,不过是仗着他师父那老头有点道行,才混了个天机门二侠的名号;而他儿子也只不过是沾了天机门的光而已。但我今天说的这个人却全靠自己的本事,在江湖上混得名气比天机六侠还大。”
黄衣少年道:“这人是谁呀?荆大哥别再吊我们的胃口了。”
荆青林笑道:“金元济,你就是心急!你不敬我几杯,我怎么会轻易告诉你呀?!”
众人一听这话,立刻纷纷举起掌中的金杯,来敬荆青林。荆青林不禁大笑着回敬的众人,而在树后的陈霁云虽然未看到这一幕,但他却十分羡慕,因为他在心底里也十分向往这惬意的生活。想当年,他与两位师兄打柴时,烤几只山鸡野兔已令他怀念至今了。
不过,与这种生活相比,他却更关心荆青林口中所说的那个大人物,因为他毕竟还年轻,还是有很强的好奇心,这种好奇心竟使他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荆青林与众人对饮几杯后,豪情更甚,让那几个少女唱歌跳舞助酒兴,他们则边饮边谈。
这时,那黄衣少年金元济道:“荆大哥,你还是快说那人是谁吧!”
另外两位少年也催荆青林快讲,荆青林笑了笑,道:“我说得这个人就是家父的至交好友关天岳!”
一听关天岳三个字,另三个少年的脸色不禁立刻大变,都张大了嘴巴,而荆青林的脸上却露出了得意之色。又过了一会儿,那三个人不禁同时大叫了起来。
只听金元济道:“关天岳!传说中的刀神!他真得和荆伯父是至交吗?”
荆青林笑道:“那当然了!家父和关叔父是生死之交,现在关叔父正在我家做客,如果各位想一睹刀神风采的话,就到我家去看一看。”
另三位少年一听,都不禁兴奋得连连说好。陈霁云闻言,竟也想见识一下这“刀神”关天岳是何许人物了。因为从刚才他们几个的对话中听了,他们竟似连李云洲都未放在眼里,可见他们是相当狂妄的人,但却对关天岳如此崇敬,看样子这关天岳的确是了不得的人物。
陈霁云的江湖阅历尚浅,所以他并未听说过“刀神”关天岳的大名,但一个真正在江湖上行走的人却很少有不知道关天岳是谁的。
关天岳是河北一带最大的帮会天河帮的帮主,也是北六省的武林盟主,其不但势力庞大,武艺也是十分高强。在当世使刀的高手当中,关天岳绝对算得上其中最厉害的一个,所以被江湖人冠以刀神的美誉。
而那荆青林的父亲既然是刀神的好友,那想必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之人。难怪另外三人会对他推崇倍至,难怪他的消息会比别人灵通!
这时,那个蓝衣少年道:“荆大哥!据我所知,关大侠与天盛镖局的宋天青颇为不和,我听说当年关大侠当选为六省武林盟主时,江湖人物无不登门拜贺,可宋天青这老儿居然只派宋剑豪去走了个过场,这让关大侠很不高兴。此番天盛镖局与飞鹰帮结了梁子,关大侠却又突然至此,你看他们会不会发生什么冲突。”
听了这些话,陈霁云的耳朵不禁立刻竖了起来,心跳不由自主的开始加速。他毕竟是天盛镖局中的一员,所以他还是十分关心镖局的安危。当然,他更为关心的还是宋嫣霞的安危。
只听荆青林道:“宋天青那老儿不过仗着自己中原第一剑客的名号,居然不给关叔父面子。这次他得罪了飞鹰帮,如果关叔父肯为他出面的话,那么魔爪鹰王一定会看在关叔父的面子上,饶过他一把。可是他得罪了关叔父,此番关叔父一定不会出面帮他解决,那么就算是飞鹰帮也够他受的了,关叔父只需看着就行了,根本没有必要与他发生冲突。”
那蓝衣少年点了点头,觉得荆青林说得有理,而这时那白衣少年则道:“荆大哥,那依你来看,宋天青的武功和魔爪鹰王谁更高呢?”
荆青林闻听此言,不禁一笑,道:“这还用说吗?当然是鹰王了!依我看,别说是鹰王,鹰王座下的金羽堂主就够宋天青那老儿忙活的了。宋天青的名气不过是靠几个江湖朋友吹捧出来的,何况他的中原第一剑客的名号也是二十多年前得到的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青年剑客一个比一个厉害,不说别人,就说我们四人,就未必在他之下。”
他的话音一落,四人不禁同时大笑了起来。而在树后的陈霁云听了,却觉得那么的不顺耳。虽然他并不清楚这四个少年的实力,但却总觉得他们是在吹牛。
他本人曾见过红翼堂堂主慕容群,虽然也觉得慕容群武功很高,但却还远不是宋天青的对手,就算金羽堂堂主武功高过慕容群,但也不可能高出太多。所以荆青林的话明显是不着边际的。
但即便是如此,他却还是在为天盛镖局担心,因为他清楚飞鹰帮的手段。何况敌方高手如云,又是在暗处,要想摧毁天盛镖局也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就在他正为此事担心之时,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无比凌厉的杀气。他不禁一惊,却听一个冰冷的声音道:“各位吹得好痛快呀!今天我就让你们上更适合你们几个住的地方去。”
“什么地方?”这是荆青林的声音,但声音已有些颤抖。很显然他已感觉出来人的可怕,也似乎清楚自己绝不是此人对手。
只听来人道:“西天!”
这声音才一落下,陈霁云便听到了几个人拔剑的声音,但这声音一瞬间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人倒在地上的声音,和少女们的惊呼声。
接着他听到那个声音道:“放心!我不会杀女人的。你们只要回去告诉这四个狗崽子的家人,是宋天青让我杀的他们就行了。”
陈霁云却没有听到那些少女的应声,很显然她们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但他听了这人的话,却知道这人是故意要嫁祸给天盛镖局,而那四个少年的家人即便知道是有人故意嫁祸,也会因此而与天盛镖局为敌。
因为嫁祸之人显然是天盛镖局得罪的,如果不是天盛镖局得罪人的话,他们自然不会遭受这池鱼之殃了。
陈霁云虽然江湖阅历很浅,但他却并不笨,所以很多事他都能想得到。而惟一能让那四家人不找天盛镖局麻烦的办法,那就是抓住真凶。可是此人能一瞬间将四个武功不弱的少年杀死,自己出去也只是送死,所以他虽然有心帮镖局排忧解难,但却还是站在树后没有出来。
此时,他全身直冒冷汗,反倒希望那凶手没有发现自己。可是就在这时,他却听树后传来了一个声音,道:“树后面那位朋友,别在那躲着了,这里有美女美酒,不出来享用,难道还让在下过去请吗?”
陈霁云并未听到有脚步声走过来,但却觉得这声音如同就在自己耳旁发出的,由此可见来人的内功修为之高。面对如此高手,陈霁云也只有乖乖走出来的份。
而一走出来,他不禁被骇了一跳。因为他发现那四个少年都已倒在了地上,而在他们的身前,还有两个大汉倒在地上,他们的咽喉处都有一道细小的剑孔,正流着鲜血,而他们手中都握着剑,但剑却只出鞘了一小部分。很显然他们的剑还未拔出,便已被来人一剑刺穿了咽喉。
这六个人站得位置并不靠近,可以说是散开来站的,但来人却在一瞬间同时要了他们的命,可见来人身法之快,剑术之精,杀人经验之丰富,都是世所罕见的。
陈霁云看到这六人的死状,虽然心下十分骇然,但却不禁暗自佩服来人武功之高。于是他便把目光投向了来人,只见他身着黑色劲装、头戴着斗笠,而在斗笠周围则围着黑纱,所以让人很难看清他的面目;而在他的手中则握着一把细窄狭长的剑,剑柄则是一节竹子做成的。看到这剑柄,陈霁云才发现他的腰上还插着一支湘妃竹笛,看样子这柄剑平时就藏在这竹笛之中。
那人看了陈霁云一眼,道:“一看你就是初入江湖,出来后居然先看地上的尸首,难道你不怕我在这时向你出手吗?”
陈霁云闻听此言,心下不禁一寒,的确自己刚才给了对手杀他的机会,如果那时对方真的出剑的话,以他的速度,自己能躲得开吗?
陈霁云不禁有些不敢想了,他故作镇静地道:“你既然能一下子杀了他们六人,想杀我也是很容易的了,我防着你也是没用。”
那人闻言,不禁一笑,道:“想不到你倒是明白的很。不过说实在的,以你的武功,我未必能杀得了你。”
陈霁云听了,面色微微一变,却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武功,又怎么知道我的武功有多高?”
那人又是一笑,道:“这你难道想不明白吗?你若不会武功,这几个自命不凡的家伙怎么会没有发现你?你走入了树林之中,又怎么会没在这雪地上留下脚印?你能够踏雪无痕,这岂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其实以你的轻功我本来是发现不了你的,但是我却感觉得出你身上的血腥气,很显然你杀过人。”
听了他这一番话,陈霁云不禁一阵痛苦。他看着来人,只觉得一阵莫名的恐惧袭上了心头。勉强打起精神道:“你为什么要杀这些人?”
来人道:“为了钱!”
陈霁云一怔,道:“你是杀手?”
来人道:“不错!”
陈霁云又道:“那是谁让你杀他们的?”
来人道:“宋天青!”
陈霁云不禁一惊,想了想,道:“不可能!你这是在栽赃!”
来人不禁一笑,道:“看来你并不笨!只可惜聪明人都不会长命”
陈霁云脸上的肌肉不禁一阵抽动,道:“你要杀我?”
他的话音尚未落下,对方的剑已出手。来人的剑速极快,快得几乎超出了陈霁云的想像。
陈霁云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无法躲开这一剑,虽奋力向后,却还是还是无济于事。
眼看来人的剑快要刺中陈霁云的咽喉时,他却突然回身撤剑。
这是因为陈霁云在回身闪避的同时,拍出了一掌,这一掌虽然平平无奇,却是救命的一掌。
他的掌速虽然不算太快,但力量却非常强劲,掌还未到,那黑衣人已感觉到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而那强劲的掌风已几乎将他的身子吹散了。
所以他才在千钧一发之间回身收剑,并险险避过了陈霁云的一掌。
而陈霁云也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由于他随身并未带兵器,所以只能空手迎敌。
不过他的手上功夫其实要比刀剑功夫更好,用起来更纯熟,但是他战斗经验不足,对敌人又心怀恐惧,没有兵器在手总觉得心里没底,这便使得他的武功打了折扣。
而黑衣人的快剑却是奇快无比,他纵然是有兵器在手,想要胜过对方,也不容易,何况此时空手应敌,不敢进攻,只得依对方的进攻而变招应对。
这种局面之下,他自然是很快便落了下风,好几次都险些被对方的剑刺中。但他雄浑的内力,却让黑衣人十分忌惮,不敢不留余地的出招,这样一时之间,两人才没有分出胜负。
两人的出手俱是极快,瞬息之间,便斗了三十多招。
三十多招过后,陈霁云发现这黑衣人的剑虽然快得可怕,但以自己的速度完全可以应对,于是他在守住门户之余,渐渐的有了攻势。
本来空手对敌,应该快速近身强攻,让对方无法发挥出兵刃的优势,但陈霁云由于战验不足,加之有此畏敌,所以便不离对方太近,只能保持一定的距离,用内劲来攻击对方。
但即便如此,几招之间,他还是把黑衣人攻得左支左绌,如果不是对方临敌经验太过丰富,那么他可能早就将对方击毙了。
陈霁云的手上功夫并无固定的掌法或是拳法,而是包融了掌法、拳法、指法甚至是剑法和刀法的招式,本来是掌法的招式却会在突然间变成刀法的招式,而指法的招式却突然会变成剑法的招式,所以他每一招攻出都有无穷的变化,让对手难以捉摸。
那黑衣人虽然久经强敌,但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招术,所以不禁冷汗连连,有好几次他险些就被陈霁云的劲招击中。但是他毕竟是久经大敌,面对陈霁云这样的高手,竟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躲闪技能,有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躲开陈霁云的强招的。
陈霁云的招术不但变化精妙,而且行招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破绽,这才是最让黑衣人头疼的。黑衣人虽然有利剑在手,但是却无从发招,他用的是杀人的剑法,所以一击必需得手,而一旦一击不能得手,那么就会给对手造成机会。而陈霁云却一直没有给他发招的机会。
那黑衣人知道陈霁云的武功远高于自己,所以单斗武艺,自己绝不会讨得半分便宜,虽然看上去陈霁云此时的打法很耗费内力,但若等到他内力耗尽,自己恐怕也是没力气出剑了。
几招过后,他已被陈霁云逼得没有了退路,但就在这时,他却突然身形一转,闪电般地刺出了三剑。在陈霁云如此紧逼之下,他这么做其实是很冒险的,因为稍有不慎,便可能会丧命于陈霁云手里。
但他这三剑却是狠辣无比,陈霁云虽占得上风,却不敢怠慢,立刻运招防御,同时身形向后闪避。哪知对方三剑竟然只是虚招,其目的只是让陈霁云向后退一点儿。
陈霁云身形虽然向后闪,但剑指一戳,一道无形剑气便刺向了那黑衣人。那黑衣人一闪,便到了那几个少女身前,待陈霁云劲招再次逼近之时,他立刻抓过一女子挡在身前,陈霁云收招不及,强劲的掌风便击中了那少女。
那少女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哼上一声,便瘫软在地。陈霁云见这无辜女子就这么惨死在自己掌下,不禁惊愧交加,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而就在这时,却觉得剑光一闪,那黑衣人的剑已封住了他的咽喉……
陈霁云心下大骇,只感觉到了一股死亡的寒意。思绪顿时一片混乱,许多过去的事一下子浮现在了眼前。
但他却没有想起自己的师父和师兄弟,而是想到了宋嫣霞,自然也想到了小青。虽然师父对他恩重如山,但在这一刻全然把这一切抛诸脑后,对于像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来说,可能心上人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所以此刻他最怕的竟是自己再也无法见到宋嫣霞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将命丧于这一剑之下时,那黑衣人的剑竟然在仅刺破了他的皮肉后停了下来,虽然他感觉到了疼,但头脑里却已将眼前的现实全然忘记,在这一刻,他甚至不知自己是死是活。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血从咽喉处流了出来。他这才看到了抵在自己咽喉处的那柄细长的剑,也看到了那罩着黑纱的人。
那黑衣人寒冷的目光已透过了那黑纱,射在了陈霁云的脸上,他道:“如果不是你缺乏自信而且战验不足的话,今天我至少已死了七次了。”
陈霁云闻听此言,本已无神的眼里,突然又有了神彩,但却问他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那黑衣人却叹了口气,收了剑道:“我实在很想杀了你,因为下次遇到你,我可能会死在你的手上。不过,我却必须要留你一命。”
陈霁云不禁面带疑惑地道:“这是为什么?”
那黑衣人道:“因为没有人出钱让我杀你,我杀人只为钱财!”
陈霁云闻言,不禁一怔,竟再也说不出半句话了。
那黑衣人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讲废话的人,但今天却跟你说了很多话,我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也许是我快死了吧!我听说一个快死的人总会变得连自己都莫名其妙。”
陈霁云实在没有想到这杀手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禁愣住了,好半天才道:“你看起来并不像坏人,为什么要做杀手?”
那黑衣人闻言,竟笑了起来,道:“你还太年轻了,有很多事你都不会明白的,在江湖上的人,哪一个不是双手沾满了别人的血,所以我杀他们也并不算是做恶。”
陈霁云道:“可是这几个人还很年轻,他们纵然不是好人,也绝非大奸大恶之徒,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那黑衣人道:“什么叫大奸大恶?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你知道这洛阳四少平日里都做过什么吗?他们表面上都是彬彬有礼的风流公子,可是你知道有多少良家女子被他们糟蹋了吗?有多少人家的传家宝被他们强占了吗?”
陈霁云不禁一阵愕然,因为他确实不清楚洛阳四少都做过什么。他道:“可是你杀了这么多人,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儿愧疚吗?”
那黑衣人道:“没有!”
陈霁云不禁再次怔住。
那黑衣人道:“你可能觉得我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不错!我的确是一个恶人,所以将来被谁杀死,我都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陈霁云看了他一眼,道:“我不想与你说这些了,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谁让你来杀这些人的?是不是魔爪鹰王?”
黑衣人道:“你不必瞎猜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宋天青并不只是飞鹰帮一个对头,而我从来都不过问雇主的身份,只要有人出钱,我就会替他杀人,别的一概不管。”
他说完话后,身形一闪,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窜出了树林,片刻之间,便踪迹不见。如果不是自己的咽喉的血迹未干,地上还有几具尸体的话,陈霁云一定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陈霁云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走回天盛镖局的。回到镖局之后,他便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宋天青,宋天青听了他的话后,却并没有太过震惊,因为栽赃嫁祸这种卑鄙的伎俩他早已是司空见惯了。
不过,这件事却还是让他很头疼,因为洛阳四少的家人在洛阳的势力非常强,而且都不是什么讲理的人家,此番他们家里死了人,又如何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些,宋天青立刻叫来了杨秋白和胡金彪前来商讨对策。胡金彪听完宋天青的话后,不禁道:“大哥!有什么事咱们兄弟一起担当,我就不信他们敢把我们怎么样?”
杨秋白闻言,道:“三弟!我们现在已有了飞鹰帮这么一个劲敌,如果洛阳四大家也来找我们的麻烦的话,那我们就等于腹背受敌了,所以我们还是要尽量稳住他们才行。”
胡金彪道:“二哥!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在洛阳城里谁不知道这洛阳四大家都是些什么人,跟他们有什么道理可讲。”
这时,宋天青道:“如果不是飞鹰帮这个劲敌正在伺机而动的话,洛阳四大家也未必就敢惹我们天盛镖局,但是如今这情形,想必洛阳四大家的人都已经知道了,他们不来找麻烦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的拖一拖,只要不让他们联起手来,对我们就有利多了。”
众人闻听此言,都点了点头,但杨秋白却突然道:“大哥,你说洛阳四少被杀是陈霁云亲眼所见,而那杀手为了栽赃我们,也没有杀陈霁云。这不太符合情理呀!”
宋天青道:“二弟有何见解?”
杨秋白道:“那杀手如果留下陈霁云,那么陈霁云就会将他栽赃杀人的事告诉我们,我们与洛阳四大家对质之时,我们便会有理有据,这样我们便不容易发生冲突了。那个杀手既然要栽赃我们,为什么不索性杀了陈霁云,来个死无对证,到时候我们不但事先毫无准备,而且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我们没有杀人,岂不是更容易与洛阳四大家发生冲突吗?”
宋天青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我也想不通那杀手为什么会不杀陈霁云。”
杨秋白道:“虽然犬子逸风对这个陈霁云一直颇有好感,还多次提到他的武艺如何高超,但我一直没有在意这件事,今天发生了这事居然又和他扯在了一起,我觉得此事绝不简单。”
宋天青道:“莫非二弟怀疑陈霁云有问题?”
杨秋白点了点头,道:“大哥你想一想,上次就是他与逸风嫣霞等人一起出行,才惹得上飞鹰帮的,而这次洛阳四少被杀,怎么恰巧他也会在场,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宋天青闻听此言,面色微变,道:“二弟是怀疑这一切的事都是陈霁云在捣鬼?”
杨秋白道:“不错!大哥你想一想,慕容群在江湖上已算是高手了,但据逸风所言这陈霁云的武功远高于慕容群;他既然有如此高强的武功,在江湖上做什么都可以,怎么还会到我们镖局来做一个小厮呢?而且他的师承来历,逸风一直没有问出来,他说不知道他师父叫什么名字,这就更加可疑了,徒弟怎么会不知道师父的名字呢?除非是他刻意在隐瞒什么。”
宋天青点了点头,道:“看来有机会我得试探一下,看他到底是出自何门何派。不过,当务之急我们是要做的是如此应付洛阳四大家,陈霁云的事也只有等到这件事结束再做处理了。”
杨秋白和胡金彪一齐点了点头,又商谈了一会儿,宋天青又派人把李云洲找了过来,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却没有说他们怀疑陈霁云的事。
洛阳四大家在江湖上还是颇有名气的,所以李云洲也是早有耳闻,也知道他们素来跋扈霸道,不太好惹。此番有人杀了他们的子弟,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就算他们明知是有人嫁祸给天盛镖局,也一定会来闹上一场,向所有的人示示威风。
果然李云洲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听天盛镖局的门人来报,说洛阳四大家的人抬着洛阳四少的尸首找上门来了。
宋天青自然是立马出迎,李云洲等也跟了出去,只见洛阳四大家约四五十人来势汹汹地涌进了天盛镖局的前院校场之内。
为首的一人,约四十多岁的年纪,身着紫缎长袍,虽然身材颇高,但却有些发福;而他的脸上却是一脸横肉,虽然相貌不俗,但让人看了却不怎么舒服。此时,他正一脸悲愤地瞪着宋天青。
宋天青当然认得此人,此人正是洛阳四大家之一的荆家家主荆明权,也就是荆青林的父亲。而在荆明权的身边,则站着一位身着黑色缎袍的大汉,他的人比荆明权高出整整一个头来,站在那里就像一尊神像一般威武庄严。
宋天青一见这大汉,整个人的目光全被他吸了过去,甚至忽略了金家、孟家和吕家的家主。而那人的眼睛也盯住了宋天青,四目相对,却如四柄出鞘的利刃在虚空中拚杀。这使得周围的人顿觉压抑,连荆明权的怒火也似乎被这无形的拼斗压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两人的目光才分离开来,荆明权这才问道:“宋天青,我们今天来的目的你应该知道吧?”
宋天青点了点头,道:“不错!令公子遇害之事,宋某已有耳闻,但这事的确与我天盛镖局没有任何关系。”
荆明权不禁冷哼一声,道:“没有任何关系?你推得可倒干净?若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那杀手说是你派去的。”
宋天青道:“阁下也是老江湖了,这明显是凶手在嫁祸我天盛镖局,我想阁下也应该看得出来才是。”
荆明权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凶手是在嫁祸?”
“对!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栽赃嫁祸。”另外三家的人也逼问道。
杨秋白道:“我们当然有证据。——带陈霁云来。”
陈霁云早就知道洛阳四大家的人会找上门来,所以一直等着呢,片刻工夫,便有人把他带了过来。
杨秋白道:“这个陈霁云亲眼目睹了整个凶案的全过程,他可以证明此事是凶手在嫁祸给我们。”
陈霁云还从未见过此等阵势,他深知此时自己言语稍有不慎,便可能让天盛镖局和洛阳四大家发生冲突,想到这些,他便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又见四大家五十几号人全把愤恨的目光盯向了他,他只觉得脸如炭烧,心怦怦直跳,竟不由得低下了头立在那里不敢做声。待杨秋白让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时,他竟支支吾吾的不知从何说起了。
而宋嫣霞也早已闻得消息,所以也走了出来,见到此等情形,不由得气上心头,骂道:“陈霁云,你堂堂一个男子汉,怎么连话也说不明白了,真是没出息!”
陈霁云听了她的话,只觉得周围众人都在以异样的目光看着他的笑话,脸更红了,头也压得更低,但却还是把自己所见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荆明权听完了他的陈述,却道:“他的话谁敢保证不是事先你们教他的,要不然怎么会说不明白?”
杨秋白道:“他的话说不明白更能证明他的话不是我们教的,因为任何人想要找人做伪证,都会找一个口齿伶利的,而不会找一个像他这样的人。”
荆明权道:“好!就算是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又有谁敢保证他不是你们事先安排在凶案现场的?否则杀手怎么没有杀他呢?”
杨秋白道:“如果我们想杀令公子的话,有必要这么画蛇添足吗?直接把在场所有的人都杀了不就完了吗?还留几个活口做什么?至于那杀手为什么不杀他,你问问他自己是为什么好了。”
荆明权闻言,便把目光对准了陈霁云,厉声道:“那杀手为什么没杀你?”
陈霁云看他一眼,嗫嚅道:“他说没有人出钱让他来杀我,所以才不杀我的。”
荆明权道:“你的话只能用来骗鬼。你说你与那杀手交过手,可是就凭你,怎么可能毫发无伤?”
陈霁云道:“我没有毫发无伤,你看我的咽喉都被他刺中了。”
荆明权闻言,却不禁冷笑了起来,道:“就凭你这样的窝囊废,那杀手对付你还需要用剑?”
他的话竟让陈霁云无言以对,杨秋白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因为他并不清楚当时的情况。
而就在这时,宋嫣霞却开口道:“荆前辈,你凭什么侮辱我们天盛镖局的人?如果他是窝囊废,那洛阳四少算什么?至少他能活着回来。”
谁也没有料到宋嫣霞会突然插嘴说上这么一段话,她的话虽然不无道理,但却不合时宜,此时此刻说出,很可能会成为引发双方冲突的导火索。所以天盛镖局一方的人听了,都不禁一惊,只有陈霁云倒是对宋嫣霞感激不已。
荆明权听了,果然大怒道:“宋小姐的话说得好啊!我们几家的儿子只不过是学艺不精,死有余辜是吧?!”
宋天青见状,连忙道:“荆先生,宋某教女无方,以至小女在此胡言乱语,冒犯之处,还请荆先生海涵。”
荆明权冷哼一声,才要开口,他身边的那个黑袍男子却抢先道:“我倒觉得宋小姐的话说得有几分道理,这么说来,这位小兄弟的武功真的是很高了。”
他的声音如洪钟一般响亮,虽然言语缓慢,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宋天青仅从这声音中就已经听出了这人的内功深不可测。
他看了这人一眼,不禁道:“这位朋友是?”
黑袍人道:“不才关天岳!”
一听关天岳这三个字,天盛镖局中所有的人都不禁一颤,连李云洲都皱了皱眉头。
宋天青则立刻抱拳道:“原来是关大侠,真是失敬、失敬!”
江湖真是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宋天青与关天岳均是成名多年,但如今却是第一次见面。对他们两人来说,可能谁也不希望第一次见面是在这种情况下,可是现实却偏偏如此不尽如人意。
宋天青又道:“关大侠造访,我等未曾远迎,已属不敬,此番还纠缠于院中更是不敬,还请关大侠进客厅上座。”
关天岳却挥了一下手,道:“不必了!如今关某的好友家门遭遇不幸,关某既然遇到此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所以才陪他来此叨扰。有什么话我们就在这儿说吧!”
宋天青闻听此言,道:“既然如此,那就委屈关大侠了!”
关天岳道:“我们此番来自然是要为洛阳四少讨一个公道。依宋总镖头的意思,是有人陷害贵镖局,但不管怎么说,洛阳四大家都是受害者,所以我想请宋总镖头给我们一个交待。”
宋天青道:“好!这件事就包在我宋天青身上,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给洛阳四大家一个公道。”
荆明权却道:“凶手是一定要找的,但你怎么给我们一个公道?难道我的儿子会复活吗?虽然是别人栽赃嫁祸给你们,但如果不是你们得罪了人,我们也不会受到池鱼之殃。如果你真想给我们一个公道,除非你在我们四大家面前自刎谢罪。”
他的话音刚落,胡金彪便厉声喝道:“荆明权!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凭什么说是我们得罪了人?你们那几个败家子是什么货色,洛阳城谁人不知?我看是他们几个作恶多端,才有此报应。你反倒上这儿来放赖,我大哥已经对你一再忍让,没想到你居然得寸进尺,你当我们天盛镖局怕了你们不成?”
他这番话一出,众人已知事情已到了难以收拾的局面了。而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荆明权听了这一句话,居然话也不说,便一掌击向了胡金彪。
胡金彪根本没有料到荆明权会不顾及身份颜面,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袭他,所以猝不及防,被荆明权一掌击中前胸,当场倒地吐血。
若论真实武功,胡金彪并不逊于荆明权,但他却没有料到荆明权竟会如此卑鄙,所以他并没有防备,而荆明权这一掌又是使足了全力,诚心想致人于死地,胡金彪虽然功力深厚,但却还是伤得极重。
宋天青和杨秋白立刻将胡金彪扶了起来,一面呼唤着他的名字,一面用内力给他疗伤。而就在这时,宋嫣霞却挥剑刺向了荆明权。
荆明权自然清楚他一招得手之后,便会有人袭击自己,所以早有准备,但他却没有想到,来与他拼命的居然是宋嫣霞。
他立刻闪避开来,并冷笑道:“看来天盛镖局真的是没有人了,居然让一个丫头来出面应事。”
他说话间,已是亮剑在手,与宋嫣霞战在了一处。四周的人也立刻散开,让出了战圈。
若单论武功修为,荆明权自然是远在宋嫣霞之上,但是此时的宋嫣霞正是怒不可遏,所以出招比平时便狠出了许多;再加上荆明权有些轻敌,以为自己稍使点真力,便可将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的剑震飞,所以便故意用剑硬碰宋嫣霞的剑。
岂知宋嫣霞自从得了陈霁云的内力之后,其内力之深厚已达到江湖一流高手的水平,荆明权的剑与她的剑一碰,顿觉气血翻腾、虎口发麻,剑竟险些被震得脱手。
这不禁让他惊出一身冷汗,心道:这小丫头年纪轻轻,内力怎么会如此深厚?若不是她的内功修为尚不精纯,自己的剑已被她震飞了。宋天青的女儿尚有如此修为,那宋天青岂不是要比关天岳更强了?
就在他闪念之间,宋嫣霞却已闪电般地刺出了十几剑,每一剑都是致命杀招,这让他一时之间竟是左支右绌。
玄天剑法乃是玄门正宗的剑法,本来并不是以速度见长,宋嫣霞之所以会使得如此之快,除了是因为她求胜心切和剑艺的火候尚差外,更主要的还是因为她得了陈霁云的内力后,一与人动手,那股内力便如山洪暴发一般难以控制,所以她的剑便身不由己的快了起来。
由于她的剑势太快,所以剑法中便不免露出破绽来,但荆明权明明看到破绽,却偏偏无法出手攻向这些破绽,因为宋嫣霞的剑气如排山倒海一般地逼向了他,使他根本没有机会还招,只能疲于招架。
而更可怕的是,宋嫣霞的剑气不仅是逼得荆明权无法还招,而且还让四周的人都感到了极大的压力,那强劲的剑风更是吹得每一个的面目生疼。
宋天青本来正在担心胡金彪的伤势,突然见到女儿展现出了如此高的内功修为,不禁惊喜交加。他当然知道宋嫣霞的内力之所以会如此之强是因为得了陈霁云的内力,但不是自己修练出来的内力,便很难做到收放自如,所以宋嫣霞虽然内力浑厚,但想打败武艺高强的荆明权却并非易事。而且她的剑艺也明显欠缺火候,加上内力不够精纯,行招便更是破绽频出。
不过,她的内力却实在强横,竟将荆明权逼得接连倒退。而且她的剑已越使越顺手,玄天剑法的威力也越来越强,但宋天青却仍很担心,因为宋嫣霞的临敌经验还差得很多,万一被荆明权抓住了破绽,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所以宋天青一直紧盯着荆明权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上前去为女儿解围。谁知就在这时突然一道极为强劲的刀风卷入了战团,这刀风正好击在了宋嫣霞和荆明权的剑上,两人的剑被这刀风一震便不由自主的脱手而去。
手中的剑被震飞,仗自然无法再打下去了,两人不禁同时向后一跃,退出了战圈,并同时将目光抛向刀风劈来的方向,只见关天岳正站在那里。
能发出如此刚猛刀风的人,除了刀神关天岳之外还会有谁?但是关天岳的手里却并没有拿刀,手中无刀却能发出如此强劲的刀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天青见了此等情形,却不禁大吃一惊,因为他知道关天岳的修为已达到了以手代刀的境界。
以手代刀,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非常难了,这除了要有精湛的刀法外,还必须具备极深厚的内功修为,但这也仅仅是以手代刀的先决条件而已。要做到以手代刀除了这些条件之外,还必须达到人刀合一的境界,否则即便你能使出以手代刀的刀法,其威力却远不如有刀在手。
要知道在江湖上混都是命悬一线的,谁都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每个人都会在任何时候保持自己最强的状态,一个没有达到人刀合一的人,绝对不会轻易让刀离开自己的手的。
宋天青看了关天岳一眼,抱拳道:“想不到关大侠已达到了人刀合一的境界,真是让宋某大开眼界!”
关天岳却摇了摇头,道:“你错了!人是人、刀是刀,人永远也无法变成刀,刀也永远无法变成人,所谓人刀合一的境界不过是在故弄玄虚罢了。关某练刀近四十余年,自认在刀道修为上无人能出我左右,但却始终无法达到人刀合一,直到现在我也仅仅是可以以手代刀而已,但若是遇到劲敌,我还是会拿刀的。”
他说话之间,他身后已有一个大汉捧着一柄乌鞘宝刀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把刀拿在了手上,慢慢地亮刀出鞘。刀在鞘中时,已令人感觉到了森寒,刀一出鞘更是寒气逼人。
一代刀神,用的刀自然也不是凡品。
他提着刀看了宋天青一眼,然后道:“宋总镖头,亮你的剑吧!”
他的话说得虽然缓慢,但却让人无法拒绝,宋天青一听,便知自己用任何言语也无法让他收刀了。
然而就在这时,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道:“关盟主此次来天盛镖局到底是来主持公道的,还是来找宋总镖头切磋的。”
关天岳立刻顺着声音望去,发现说话之人竟是李云洲。关天岳与李云洲在二十多年前就见过面,他不禁冷声道:“李二侠有何见教?”
李云洲道:“见教二字在下实在不敢,只不过是想知道关盟主到底是为何来此的。”
关天岳冷笑了一声,道:“我本来是想做和事佬的,但现在的情形看样子是做不成了,所以只得领教一下宋总镖头的高招了。”
李云洲道:“很好!既然如此,那么在下不才,也想向关盟主讨教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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