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2/10)
“你别疯了！”
楼梯间，陈徵点了根烟，事发突然，连他都有些接受无能。
“对了，你让我调查的叶律师的那两个朋友，nv的倒没什么问题，那个徐国峰，确实很蹊跷。”
天渐渐黑了，仅靠外头的灯光叶琬沂已经看不清他的脸，只有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冷冷地盯着她。
陈徵没撑伞，冒着雨疾步走在路上，宋玉紧跟在身后，两人到车上时已经淋sh透。
“坐下来我们聊聊。”
他望着陈羽，嗤笑出声:“哥，我听过借刀杀人，没听过借佛杀人的，n杀无辜是要遭天谴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那天天念佛，说着连只蚂蚁都舍不得压si的好哥哥，竟敢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手伸这么长。
陈羽出院了，在老宅养着，陈徵知道。
和陈徵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仿佛渗了冰，戏谑中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胶带y生生被扯下来，叶琬沂感觉嘴巴皮肤周围一片火辣辣的疼，可是她深x1一口气，咳了几下就笑出声:“大费周章抓我来有什么大事吗？”
来人眉骨有一道疤，很浅，但上了妆依旧遮不住，粉抹得很白，嘴巴一抹殷红，目光幽幽，像狼。
叶琬沂起身，跪了太久，她有些站不住，身子晃了晃，摇摇yu坠。
不是询问她的意见，是通知她。
“小徵，这一点你就很像爸爸。”陈羽也盯着他，从容又淡定:“可是太重情谊会si于非命。”
还在下着雨，陈徵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钟叔正在前堂替陈羽上香，陈徵没说话，拿起三支香放在蜡烛上点着，站在佛像前毕恭毕敬地鞠躬三次，将其手中的香cha好。
陈徵低低笑出声，事情着实愈发有趣。
“啪！”
叶琬沂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垂下眸，继续保持沉默。
陈羽摇摇头，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我只是想看，叶小姐这条命，值多少钱？”
叶琬沂用尽了全身力气扇过去，她一天没进食，使得劲太大，她自己都有些遭不住。
“嗯？”
秘书把辞呈拿去给陈徵看，陈徵只说，按照她的想法办。
林琅转头看过去，她撒腿就跑，可是还没迈出步伐，人就像提小j一样被拎了起来:“哄小孩呢？”
“……”
这些天叶母的葬礼忙里忙外，她多半都在请假陪着叶琬沂，眼睛红彤彤的，哭得厉害。
陈徵轻笑出声，问:“哪儿有什么完全g净的？”
“他两个月前凭空消失了似的，我还专门去他家看，什么东西都还在，就是人不在了，他邻居说他医术确实很jg湛，但是徐国峰每个月的工资都捐了出去到底哪儿来的钱在江景买的房？”
“我哥呢？”
可是当陈羽走进来时，叶琬沂还是忍不住目光闪了闪。
陈徵使了使眼se，将宋玉带了出去。
下一秒门直接被踹开，两人目光都被x1引过去，叶琬沂看见陈徵的那一秒钟，没有丝毫快乐。
“我做不到。”
陈徵没躲，右边脸上霎时烙下鲜红的巴掌印，嘴角流了血，耳朵都跟着嗡嗡作响。
陈羽始终笑意淡淡，面se苍白却波澜不惊，外头雷雨交加，他的声音温润，落在雨声里，却显得不太听得清:“事在人为，佛祖只负责保佑。”
六月的北市很热，像蒸笼，叶琬沂被带到郊区的烂尾楼里时已经汗流浃背，不用林琅介绍，叶琬沂已经知道是谁要见她。
叶琬沂g了g唇，笑得诡异:“你跟我说只有一秒钟也没用，我被炸si了都未必有人来收尸。”
好在眉头锁si前，车到达了北市车站。
陈羽力道很大，叶琬沂看见下巴的骨头都要被捏碎，天气太热，她早已经大汗淋漓，人都有些麻了。
陈徵笑意染上眉眼，笑容诡谲又瘆人:“开玩笑的，钟叔，你这么紧张g什么？我这不是怕佛祖嫌弃我哥还愿不够真诚，所以刚刚替他也上了柱香？”
来者不善，小命难保。
“哥，以前我总说你信佛ga0迷信那一套，现在想来真是我错了，你哪儿请的佛这么灵？”
他叹口气，抓住她的手臂:“小叶。”
“这件事，是我疏忽，但我没办法给你交代。”
“好了，ga0得像生离si别似的。”
他将烟丢进灭烟器皿中，让宋玉找家殡仪馆，好好安葬叶琬沂的母亲。
“叶小姐，还有半个钟。”
一滴泪终是顺着她的右眼角滑落，她浑身颤得厉害:“你们捏si一个普通人，b捏si一只蚂蚁还简单，可是陈徵，你别忘了，以命抵命是你承诺给我的。”
“你再给我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一定跟你回去。”
主要是，上一世陈徵就是殒命于此。
“叶氏si了，你g的。”
陈徵跪下来，没有蒲团，瓷砖的地板又冷又y，他的肩膀弯了下去，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后，才开口:“对不起。”
“小羽睡下了，他自从上次意外，睡的时间很多。”
“收拾完这里，你跟我回去吧。我们已经改变了历史轨迹，如果你再执着留在这里，恐怕会牵连更多人。”
陈羽捏住叶琬沂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笑容里看不见一丝往日的温润。
陈述句，语气平平，是定论。
她的辞职报告发给了公司，还在信笺的末尾写，麻烦把她的东西收拾丢掉。
可是这么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间消失？
她的声音都染上一丝慌乱，空旷的房间里，她被束缚在椅子上，感官听觉无限放大，她的恐惧彻底藏不住。
“徵哥，监控确实被人动了手脚，查了所有路口的监控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对方处理得很g净。”
“徵哥，你去哪？”
“你猜，我的弟弟什么时候到？”
陈徵赶到殡仪馆的时候，叶琬沂正一个人跪在灵堂前，b他刚出去时脸se更差了，白得吓人，眼睛却很红，将纸钱一张一张地放进盘里烧。
叶琬沂急忙收回目光，还没来得及继续走，肩膀就被拍了拍，她回头，看见个陌生面孔，还以为对方认错了人。
叶琬沂不愿看他，只能闭上了眼，语气依旧不屑:“想知道？你可……”
叶琬沂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汽车站人来人往，大家手中肩上大多都背着扛着东西，只有她两手空空。
额角一滴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没有声音，却犹如万马奔腾于心中。
叶琬沂听见自己说:“做梦。”
顾苌把叶琬沂送到车站，万分不舍，拽着叶琬沂的手不放。
叶琬沂怔怔地接过卡，看徐国峰钻进车里，车渐行渐远，消失在胡同尽头，她恍惚想起，
“我哪儿承受得起你们陈家的对不起？”
“小徵，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你觉得呢？陈徵，如果是你的命，应该换什么赔偿？”
一桩人命，她的至亲，应该换到什么赔偿？
陈徵不起，保持着跪姿，仰着头看她。
香快烧到底了，叶琬沂续上新的，徐国峰跟上来，ch0u出三支也拜了拜。
“叶琬沂？跟我走一趟。”
“过去这么多个月，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梦？做梦的话，叶小姐，你在紧张什么？”
“你替我查明了真相，给我妈c办葬礼，还问我想要什么赔偿，我是不是应该感激涕零？然后再登报致谢一下你陈徵，你们陈家？”
徐国峰看叶琬沂魂不守舍地忙里忙外，却一言不发，眼眶是惨白的脸上唯一的红，一副半si不活的样子。
他竟然是这般健全的模样。
陈徵不答反问。
“嘘。”陈羽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她:“叶小姐值多少钱，得由我亲ai的弟弟说了算。”
“回自己家有什么好说的。”陈徵收起手机，似笑非笑，继续道:“理应是我去看你，你还在休养自己下来了对身t恢复是不是不太好？”
叶琬沂下来时腿都软了，前边的光头花臂大哥跌跌撞撞下了车，拿着个塑料袋将头伸进去，靠着栏杆吐起来。
“你想要什么？”
陈羽又靠近了些，轻呵一声:“你跟他shangchuan，爽么？嗯？他是不是很会让你爽？”
已经傍晚，上车没多久车内就是一片黢黑，车载电视放着十几年前的影片，信号不好，时不时卡顿，还变雪花。
这个片区原本是陈家开发的地产，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烂尾了，费了很多钱才平复那些业主的情绪。
她越冷静，陈羽就越不高兴。
叶琬沂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盒子，又看看正前方桌上母亲的遗照，缓缓道:“好。”
外头突然劈下一个响雷，随之闪电划过半边天，雨更大了。
她几乎要把嘴唇咬破，隐忍许久的情绪此刻差点绷不住，简单吐出一个音节都声音都颤得不成样。
“叶琬沂，你想要什么赔偿？”
“叶小姐，这般把你请过来，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这么做，一是因为你跟了我些时日，二是作为老板对员工的基本关怀，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母亲确实我哥派人杀的，而我，从始至终都姓陈。”
“哦？拜佛都让人替他来，是不是不够虔诚？”
叶琬沂将叶母葬在了南城，把老宅收拾好后就落了锁，里边的物什都打包装箱，家具统一盖上了白布，她什么也没带走，买了最快回北市的车票，马上就要出发。
“se。”
叶琬沂双手被反扣在身后，手铐拷上，林琅毫不怜香惜玉，拧着她推着往前走:“跟我走一趟吧。”
叶琬沂伸手，指了指她后边:“那是谁？”
叶琬沂轻轻抹掉眼眶边呼之yu出的泪，声音又哑又抖:“徐叔，哪儿有什么命数？我现在更相信事在人为。”
叶琬沂叹口气，帮顾苌把头发拨了拨，扯着一抹笑，继续说:“别忘了我拜托你的事。”
陈羽告诉叶琬沂，他在楼下埋了很多地雷，只要到了时间陈徵不来，他就引爆。
“是保佑，还是听你忏悔？”
叶琬沂觉得好累，长舒一口气后整个人都被浓稠的疲惫感席卷，她把盒子放到桌上，拿起透明胶封好，随即搬到角落堆起来。
林琅没有多说一个字，拿出麻绳将叶琬沂绑在凳子上，拍了拍她的脸，将胶带封住了她的嘴，轻笑:“抓你这么个废物，还需要我来？”
这场雨足足下了一个礼拜，徐国峰匆匆赶到时，叶母已经下葬，叶琬沂回老家处理遗物。
她垂下眸睨着他，冷着脸道:“滚出去。”
“你可真高看我了，你不如抓宋玉，陈徵没准还愿意花点钱来赎人。”
徐国峰三十六岁，单身，独居，连续数年匿名给福利院捐款，叶母的病情一直由他亲自管，而且还承担着叶母的所有医疗费。
陈徵蹙着眉抿了抿唇，咬紧后槽牙，缓缓站起来，深x1一口气，哑着声说道:“说实话，我问心无愧。”
小孩吵吵闹闹，中老年人卡痰咳个不停，车厢里杂七杂八的味道混杂，叶琬沂有些后悔坐上这辆车，她在上车前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我只能说这件事是我的意思，不过付诸行动的可不是我。”陈羽看了眼自己的轮椅，示意:“我的情况，抓只蚂蚁都困难，更何况弄si个人？”
钟叔没有跟在身旁，林琅识相地点了点头，就起身离开。
陈徵也忍不住吼了声，寒风瑟瑟，雷雨交加，他们
陈羽微微弯下身子，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像在打量一个猎物。
“走啊，去看看我那半si不活的哥。”
“什，什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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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徐国峰把一张银行卡留给叶琬沂:“这张卡留着你应急用，我要先回去了，一个月后，希望你不要食言，我会回来接你。”
室内没开灯，随着陈徵的话音落地，气氛直接凝固到冰点。
陈徵无声地将手里的茶杯y生生捏碎一个角，手指划破，血溢进杯子中，他却感受不到。
“小徵什么时候也信佛了？”
雨，更大了，仿佛永远不会停。
“你替他还愿你不知道？”陈徵笑意更深了，见对方没反应，又继续幽幽地说道:“钟叔，你说我哥这么一出，不是脏了佛祖的手吗？”
顾苌点头，又忍不住想哭，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次分别非b寻常，也许再相见真会变成奢望。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