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楔子(4/10)
早知有这等结果,当时别说助老树妖木公飞升抵抗天劫,就算要了他的命,他眉头也都不会皱一下。
想着青云的身体在麒麟牙的帮助下也会快速地好起来,弈青又笑了,不过这回,他却是笑中含泪。
“慕岚,你若是能看到这一切,该有多好啊!你可知麒麟牙根本不会影响人的心性,乃是天下一等一的至宝啊,你可知云儿已经十五岁了啊,他快有我高了啊,你可知我们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啊,慕岚!”
说着说着,弈青已然是泣不成声。
“慕岚,你可知,我和云儿一直都很想你啊!”
凝视着当年自己舍命夺得的宝物,弈青再次哽咽了。
为了它,弈青夫妻二人不惜成为天下公敌,双双叛出门派东躲西藏,天下人皆以为他们是觊觎此宝,想独占宝物以窥得传闻中飞升捷径。
殊不知这只是他们作为世间最平凡的父母,为了一个缥缈的希望,用来医治自己孩子的痼疾罢了。
弈青的话说的很轻,很轻,轻的就像是蒲公英的种子一般随风飘荡,种子落到哪里,哪里就是自己的家。
可是,倘若离去之前,明知道相约再见的誓言会如山中回音一般缥缈虚无,忆起,有时候会显得比忘却更难。
“爹爹,爹爹,你怎么样了啊!”
这时候,青云也从昏睡之中苏醒了过来。
怀中抱着双眼微眯的白狐,他就这么站在了家门口,小声地叫着自己的父亲,生怕此时背对他的父亲还在疗伤,所以不敢轻易打扰以免伤情加重。
弈青闻言,悄悄地抬起袖子,拭干了眼角的泪水。
他明白,自己是孩子最后的依靠,目中含泪的脆弱不能出现在一个父亲的脸上。
于是转过身子,面带微笑地看着比自己要矮小一些的青云,缓步走到他的面前,然后轻轻抚摸着青云有些苍白的面庞,说道
“放心吧,为父是大人了,已经没事了,哪里需要你这小孩子操心,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弈青看似批评的话语里,透着无限的父爱,接着又问道
“为父休息了几天啊?”
“我也不清楚哎,睡得迷迷糊糊的,再说了爹爹,你受那么重的伤差点吓死我了,我关心你,你还说我!我已经不小了!是吧,阿莲?”
青云摩挲着白狐的皮毛,舒服的她轻叫了一声当是回应。
“爹爹你看,阿莲都说是了!”
青云没好气的瞪了弈青一眼,自己的好心被当做驴肝肺,还被说小孩子,本来就不大的他多少有些生气了。
不过看在父亲好像大病初愈的面子上,想想也算了。这时候,弈青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方才温和地说道
“好了云儿,不用操心了,你还是多记挂记挂你的功课,别到时候挨了两山爷爷的尺子,回来跟我喊疼。”
说到这里,青云不禁低下了头,神情落寞。
“怎么不说话了?云儿,是两山爷爷检查功课你没有通过?还是在村上到了什么事情?”
细心的弈青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儿子的反常,不过这却也使他的心头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就这样,青云落寞地将前两日在两仞村里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跟弈青说了一遍。
虽说青云一直的斤两表现出镇定和平静的样子,但是孩子毕竟还是孩子,有些事情是无法藏在心里的,弈青非常的了解自己的儿子。
待到他将两山老人托他传达的“时日已至,清虚已知”,这几个他不是很明白的字句传达给弈青的时候,他清晰地听到了从父亲口中传出了叹息之声。
就像无数个夜里,父亲站在母亲坟前那熟悉的叹息声一样。
“云儿,为父已经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弈青拍了拍儿子单薄的肩膀,然后示意他进屋。
进来以后,青云坐在了床上,而弈青则选择坐在了青云对面的椅子上,仔细地打量着儿子脸上的表情,似是在组织话语,过了半天方才接着说道
“云儿,你今年十五岁了吧?”
“是啊爹爹,怎么啦,你不会连我多大都不记得吧?”
青云勉强笑道。
“那你还能记得,在这一仞山上,我们一家人住了住了多少年吗?”
“这哪记得呀,我从记事开始就住在这里,除了一仞山和半仞山,还有两仞村,其他地方我都没去过。”
从青云的回答中,弈青不难听出儿子对于外面世界的向往。
似是觉得有些对不起青云,弈青摇头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是啊,云儿,那为父告诉你,我们本不是这里的人只是后来搬到这里来的,现在就要离去了,你愿意吗?”
弈青缓缓地向青云陈述这个事实,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直截了当的跟孩子讲明。
听了这话,青云没有露出丝毫诧异的表情。
其实他在心中也隐约猜到了这件事,毕竟两山老人让他传话的时候从字面上也能透露出,那些“神仙”多半父亲不愿见到的人,更有可能会是仇人。
“云儿无所谓,爹爹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青云天真的回答道,温和的眸子里透着无比的坚定。
老师既然不让他来了,那就是也村子不能回去了,小伙伴们也不能再见了,自己只剩下父亲这么一个亲人。
那么就跟着爹爹呗,大不了浪迹天涯。
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儿子,弈青也很是无奈,本以为自己要花好大功夫安抚孩子的心,才能带他离去,结果儿子反倒是说走就走的样子,一点儿留恋也没有。
不过转念想想,也是,青云这么多年没出过村,见过的人就那么一些,对外面的花花世间也难免有所好奇。
好在麒麟牙惹眼的问题解决了,只要自己不显露修为,他们父子二人再避开大的城镇,想来应不会出什么危险。
“那爹爹,娘亲怎么办?”
青云望向了窗外的孤坟,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思念之情,不舍地问道。
“没关系云儿,为父会隔段时间就带你回来看看娘亲,放心吧,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弈青也同样看了看屋外,微笑着向青云保证道。
青云不知道的是,自己住了十多年的屋子,其实早就被父母布下了无比繁琐的阵法,普天之下除了他们三人,现在多了小白狐,怕是只有归灵境界的绝世高手才能强行闯入。
当然,如果归灵境的大想要强行闯入的话,这半块山头恐怕都要被夷为平地了。
不过说句实话,被人硬闯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娘亲云慕岚乃是坐化,根本什么也没留下,屋外的坟墓只是个衣冠冢罢了,所以根本无需关心坟墓的事情。
这或许也是修士的一种悲哀吧,很多人勤勤恳恳地修炼了一生,到头来却只能成为别人成功路上的一具枯骨,最终随风化作了籍籍无名的飞灰,归还于天地。
所以大多修者在寿元将尽之前,会选择好一处隐秘的地方闭上死关,幸运者或许能突破瓶颈,增加寿元,若是不幸顶多也就是一抔黄土罢了。
唯一的好处便是避免有人来打扰,不然死后也不得安宁。
“那云儿也没什么好挂念的了,不过爹爹,阿莲怎么办呢?”
青云面露难色地问道,毕竟,现在他唯一割舍不下的就是怀中的小白狐了。
一来白狐还小,二来若是父亲不让带走它,青云怕时间一长,对于这山中的一切,自己真不知道还能挂念什么了。
“嗷呜~”
小白狐貌似听懂了青云的话似得,嗷嗷叫了两声便猛地把头钻进了青云的怀中,一副死活不肯出来的样子。
看着青云怀中的小白狐,弈青也若有所思地低头沉默了下来。
天色将晚,山腰本就要比山脚清冷很多,虽然没有积雪,但是屋外的土地看起来很是生硬,仿佛就算穿了鞋,走路也会冻着脚似得。
云慕岚的衣冠冢就在小屋的后面,整个屋子在山林间显得极为突兀。过了好一会儿弈青才把抬起头来,盯着白狐看了起来。
此时青云怀中名为阿莲的白狐突然耸了耸尖尖的耳朵,似乎感受到了弈青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动物感知危险的本能让它开始变得有些暴躁,也将头抬起,一双如同宝石般璀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弈青。
突然,只见弈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青云根本没看清发生什么事的情况下用手指在轻轻白狐的额上一点,它便脑袋一歪,就此昏睡了过去。
“爹爹,你在做什么呀!你怎么能伤害阿莲呢!她只是只小狐狸啊!”
青云急忙将小白狐从弈青的指下挪走。
这一下指在青云看来下手着实不轻,虽然他也知道父亲一直不喜欢小白狐,但是父亲的为人他也很清楚,从不会滥杀,自己跟着父母也多是吃些素食,喝些父亲做的药水。
“云儿,将它给我吧,咱们这一路也不知要走去多远,为父只是让他它昏睡过去,稍后便会找个安全的地方将它搁下。”
弈青目光平静地看着怀抱白狐的儿子,静静地诉说道。
他明白,这一路,身上藏只狐妖会给他二人带来极大的危险,且还是只传说中的白狐妖,为了儿子的安全,他不能冒这个险。
凡人不知道,可他乃是归灵境的绝世高手,某些秘辛他还是有所为耳闻的。
在妖族狐妖这一系中是不会白狐妖的,而普通的白狐,也从不会出现通灵的狐妖,这件事就像某些既定的规则,自上古伊始便被妖族所熟知。
但妖族故老相传神话中,却是有着白狐妖存在的。那是传自遥远的太古时代,没有文字的记录,只存在于壁画之中。
拥有着九条尾巴的白狐妖,也被称为“九尾天狐”,妖族始祖之一。
只是不知为何,后来天地巨变,这些个妖族始祖统统消失在了世上,但关于九尾天狐的揭语却不知为何在无数年后传了下来。
当然了,关于妖族的起源,到现在仍旧是一个未解之谜,就如同所谓的始祖。
这些大妖们若是真的无法飞升,老死在了时光之中,为何不留下自己的血脉传承呢?或者说,那些强大的“始祖”们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妖族,只是一些本领通天的异兽罢了。
这也是后世研究九州历史的学者们,所提出的一种新兴的言论罢了,题外话。
“爹爹,为什么不能将它带走?云儿什么也不带,就带着阿莲好不好?”
儿子的声音将神思飘远的弈青给拉回了现实当中。
青云心中很是有些难过,他已经做好了和南枝妹妹还有其他小伙伴们再见的心理准备,甚至他觉得这些朋友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但是阿莲可以带走啊!。
“不行!”
望着青云希冀的眼神,弈青断然否决道。
“为什么呀,爹爹,带只狐狸还不行么!”
青云也有些着急了,紧紧抱着怀中的白狐,深怕父亲将其最后一个挂念之人生生夺走。
“以后你就会明白了,听话,云儿,将它交给为父!”
弈青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但却依旧只能狠下心来,拒绝儿子的请求。
青云看着父亲似乎绝不会同意带阿莲一起走,他终于是死了这条心。于是从自己的枕头下面拿出了一个小铃铛,这是他孩提时娘亲送给他的,自己长大了也没去带了。
接着,又见他又爬跳下床,从床底的小木盒中翻出了一把刻刀,然后趴在床上,一板一眼地在铃铛的表面刻了起来。
不过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铃铛好似比刻刀还坚硬,居然留不下一丝痕迹。弈青看儿子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不禁莞尔一笑,说道。
“云儿别费力气了,你想刻什么,为父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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