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酒宴(4/10)
院里的周教授生病住院,麦茫茫代课,并负责期末考核,邓新是学生之一。
临近上课时间,生科院前一辆黑se的奥迪停得嚣张,拦住了她的去路,车门一开,邓新从后座钻出来:“哥,再见。”
邓新四节课缺三节,麦茫茫基本没怎么见过他,今天他居然准点出勤。
车窗降下,宋文煜点头:“再见。”
宋文煜的脸孔有些眼熟,少了y冷,多了风流。在陈敏的画廊里见过的男人的样貌一晃而过。
奥迪驶离。
下课,麦茫茫叫停邓新,把他的论文摔在桌面,凛然道:“实验课你不出席,论文写得一塌糊涂,我怀疑你是否接有接受过本科教育?”
“麦老师,您觉得您说的话合适吗?”邓新低着头,半天说一句,“您是公报私仇。”
“你不用担心我给你穿小鞋。”麦茫茫点着桌面,“你有心思琢磨打击报复,不如端正你的态度。如果你读商科,或许背景也是能力。你读生物,没有人能帮你。”
邓新抬起头,目露凶光,但很短暂,他声音细小:“您是威胁会挂了我吗?”
麦茫茫微笑:“生产学术垃圾的结果,只是获得匹配它的成绩而已。”
实验室里的其他人被他们的剑拔弩张x1引,邓新外表文弱,即使高过麦茫茫,还是被她的气场慑制。
“你觉得很不服气么?我像你的年龄,每天睡六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部花费在实验室,几乎没有个人生活。所以我的一年等于别人两年,等于你可能三年四年。努力和效率你占了哪一样?”麦茫茫蹙眉,“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两周后,把修改过的发到我邮箱。”
麦茫茫确实没有针对他,换成另外的学生,她同样如此。钟嵇b她更严厉,绝对不可能有第二次机会的,他冷语简言,足以让人自惭形hui,优秀过她的师兄师姐们都有过被他三两句说哭的经历。
邓新回头,第一时间看向苏筝妍,生怕丢脸的一面被她看去。麦茫茫细思,邓新今天屡次关注苏筝妍,恐怕这也是他来上课的原因。
苏筝妍乖巧地洗着试管,游离在他的单恋之外,邓新走后,她蹭过来,她很喜欢麦茫茫,称呼亲昵:“茫茫老师,你没有不高兴吧?”
苏筝妍天生笑眼,明丽娇俏,在实验室人缘很好,麦茫茫不是特别平易近人,但也抵抗不住她,笑道:“我最近心情还不错。”
好像她拐过麦诚这个弯,其他事也跟着顺利起来——仪器的经费后续批下来,她的另一课题的成果在知名期刊发表,领域内认可度很高。
麦茫茫高中一心热ai生物。真正念了,觉得热ai太虚无缥缈了,撞在望不见头的科研道路上粉身碎骨。
唯有成就感推着她往前。ai实在不算什么。
她早就明白这一点了。
麦茫茫的备用u盘不见了。里面存放着旧的资料,本来不着急,但是她下周要做的汇报需要用。
她在家里和实验室找过,都没有,好像最后一次看见,是她顺手放进大衣口袋,于是问g洗店的老板。
“麦小姐,我给你放在袋子里了,还发过信息提醒你呢。”
麦茫茫无奈地向叶学妹要顾臻的电话,叶学妹“正在输入”的状态保持了很久,然后还是发了,什么都没说。
她和顾臻从上次之后,没有再联系,这是成年人的默契。
麦茫茫自认为坦荡,直接拨了,电话的音调似乎每一声都拉长,无人接听。
她修改一篇paper,学生围坐在身后,学习她的思路和过程,按照麦茫茫往日的要求,他们不能分神看手机。
今天情况稍有不同,苏筝妍眼尖,发现麦茫茫远瞥向手机好几次,心直口快道:“茫茫老师,你要用手机吗?我给你拿。”
“我不用。”麦茫茫批评她,“你注意力放在哪?”
苏筝妍鼓了鼓腮,心虚地坐下。
一直到晚上八点,顾臻回拨:“你好。”
“是我。”
顾臻貌似没有料到她主动来电:“茫茫?”
“上次还给你的外套的纸袋里,你有没有看见一个u盘?”
“放在车上,我还没看过。”
知道他忙,麦茫茫也想尽快解决问题:“你现在在哪?我急用。”
“我现在在市委,九点半左右结束。”
“好,到时候我去取。”
麦茫茫提前了半小时到市委,顾臻发给她的定位有详细的地址,她登记信息后进去。晚上灯光稀少,市委旧建筑b较多,她不熟悉路,加上被导航误导,拐到不懂什么地方,y森森的。
夏季天气y晴不定,她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正好赶上一场雨。
麦茫茫在近她的一幢楼的檐下躲雨,忽然胃部疼痛剧烈,她忍耐了半小时,顾臻打进来:“你在哪?”
“下雨,我进来了,但是不知道是哪。”
“你打开位置共享。”
一束强光使她睁不开眼睛。
保安的手电筒直往她脸上照,上前察看,见她脸生,厉声道:“这里不允许进入。”
麦茫茫靠在墙上,膝盖弯曲,身t前倾,捂着胃部,疼得说不出话,保安强行拉起她:“这位nv士,你听到了吗?”
折角走出一人,保安眼尾扫过,放开麦茫茫,站姿端正地打招呼:“顾书记。”
“嗯。”顾臻微点下颔,“你先走吧。”
保安很快明白过来:“是的。”他向麦茫茫道歉,“对不起,一场误会。”
麦茫茫支持不住,彻底蹲下,形成蜷缩的姿势,头顶降临一片y影,顾臻居高临下,问她:“你怎么了?”
麦茫茫眼也不抬,强自忍耐,顾臻单膝蹲下:“难受?哪里?”
“说话。”
麦茫茫虚弱道:“胃疼。”
“起来,我背你。”
麦茫茫不动:“我自己可以走,再休息一会”
她脸朝下,sh发g在耳后,耳垂莹白,顾臻竟伸手捏了捏,道:“倔脾气。”
曾经,麦茫茫很容易生气,顾臻哄着她说:“以后我一惹你生气,就捏一下你的耳垂,像开关似的,代表我说,我错了。”
麦茫茫微怔,被顾臻强行背到身上,他单手撑开黑se的雨伞,递她手里:“拿着。”
顾臻重新扶稳她的腿,没走几步,他轻笑:“别那么用力。”
顾臻的手放的位置很绅士,但是麦茫茫太过僵y,拗着既不和他太近、又不会失去平衡的姿势,掐着他的肩膀,多用了力气,她自己也没意识到。
他提醒,她才放松点,一手撑伞,一手g他的脖子,顾臻走得稳而慢,道路偏僻狭窄,长长地延伸。
麦茫茫警醒道:“这里是市委,会被人看到。”
顾臻不甚在意:“你又不是见不得人。”
“你不需要顾及影响吗?万一别人觉得我们有什么”
顾臻反问:“我们没什么吗?”
“当然没有。”
他平淡道:“那你更不用担心了。”
麦茫茫无言以对。虽然她不愿让人误会,但毕竟这里的人她又不认识,皇帝不急太监急。
四下安静,只有雨淅沥沥地下,既清脆也寂寥。
安静不是她在美国独居时,空荡的那种静,是宁静的静。麦茫茫的呼x1渐和缓,垂下头,靠在他的颈侧,朦朦地睡着了。
因疼痛转醒,麦茫茫贴在顾臻的背上,汲取温融的暖,他卡着伞,拍了拍她:“你继续睡,到了医院我叫醒你。”
“不想睡。”
她带着鼻音,像孩子唱反调,顾臻侧脸:“那你想怎么样?”
他眼里有点纵容的笑意,看得麦茫茫生出错觉。
麦茫茫捂着他的眼睛,推回去:“看路。”
她意识到这动作很亲密,但总b不过她的心贴着他的背脊那么亲密。
“你的手真凉。”
麦茫茫ch0u了口气。
顾臻问:“很疼?你今天吃晚饭了吗?”
“没有。”
他皱眉:“我以为你在美国已经锻炼出来了。”
“什么?”
“生活能力。”
麦茫茫反唇相讥:“如果我没有生活能力,十年来是靠你养活吗?”
这个话题的敏感程度,撕扯着安宁的气氛。
顾臻沉默几秒:“生活也分很多种方式。”
到了停车场,麦茫茫坐进副驾驶:“我周一有会,我要回去准备,吃药就可以,送我回家,谢谢。”
顾臻完全不听她的,控着方向盘,开出市委,朝另一个方向,态度坚决:“你的情况很严重,去医院。”
麦茫茫丝毫不怵,她在实验室是主导的,他却一次次忽略她的意见:“我不去,停车。”
前头有红绿灯,顾臻刹车:“你要和自己过不去是吗?还是,你只想和我过不去?”
麦茫茫整张脸惨白的,顾臻见着她的三四次,都是这样。任x到极点。
“不要你管。”
又是这句,顾臻冷冷道:“你不要在我面前疼,我就不会管。”
麦茫茫一窒:“你觉得是我故意博你同情?”
她心里也憋着气,总是以弱者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难道她会愿意吗?既然他可以十年来对她不闻不问,现在又凭什么指点她的生活。
麦茫茫打开车门:“我不会在你面前。”
暴雨未歇,泼泼洒洒,麦茫茫一只脚已经跨出去,冰凉的雨水打在她的小腿,她并不是作势,姿态决绝。
顾臻拉住她的手。
噼啪的声响,混杂着车后的鸣笛,雨刷停摆,雨水落在前窗玻璃,倾泻似的,视界不能分辨,模糊成墨se,只有一两点光,无从回绕。
顾臻慢慢握紧,看着她,低声开口:“是我,没有办法放心你。”
交警朝他们做手势,后面的车亮起远光灯表示催促,顾臻仍不疾不徐,撤除所有语言的压力,耐心地询问:“所以跟我去医院,好吗?”
麦茫茫一手扶着车门,雨水溅落在身上,是沉重的力量。
交警快步走到他们车旁,一脸严肃:“对不起,这里不允许停车,请你们尽快开走。”
麦茫茫其实走不了几步,她不言语,坐回车里,默认顾臻的提议。
麦茫茫只有一瞬间,心脏像被人r0un1e着一样酸胀,很快地平息了。这是顾臻的权宜之计而已,他想ga0定这个麻烦。
十年之前,她真的用自己威胁他,问他“你会心疼她,那么我呢?”,他照样无动于衷,那么冷血。
有前车之鉴,麦茫茫对博同情的说法尤其敏感,那是一段她想丢弃的记忆。
在医院挂了急诊,验血,急x胃炎,医生建议她住院。
顾臻本来找人为她安排了单独的病房,麦茫茫坚持说不,她想赶紧走,只肯输ye。
b较老的三甲医院,输ye室采用分发号码牌的方式等待。
顾臻拿着她的号码,坐在她旁边,护士推着车,对麦茫茫视而不见,柔声道:“先生,麻烦把手放上来。”
麦茫茫冷然道:“你觉得他像生病的样子吗?生病的是我。”
顾臻轻笑了声,麦茫茫瞪他一眼,护士脸红,低头道:“不好意思。”
她判断失误也说得通,他们虽然连着坐,但是一点不说话,很是僵凝。
对排有一对情侣,nv孩病中脆弱,哭得梨花带雨,男孩隔着中间的扶手,帮她擦眼泪,关怀备至。
麦茫茫血管细,拍了好几下,勉强显出来。
顾臻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麦茫茫的手,护士帮她消毒,有点紧张,像接受考核似的。
她把针头推进去,没有找准,麦茫茫的手腕处鼓起一个包,护士连忙ch0u出来。第二次还是不见血,护士左右旋转着针头,试图修正。
麦茫茫眉头都不皱一下。
“别试了。”顾臻阻断,“你们护士长在吗?”
护士叫来副护士长,她经验老到,换了只手,一次就扎好了。
“现在的男娃娃,被宠坏了,一个b一个娇气,越是帅越不会t贴。”顾臻到走廊接电话,护士长帮麦茫茫挂好点滴瓶,笑眯眯地打趣,“姑娘,你男朋友蛮好的,大晚上来陪你。”
对面那对情侣已经走了,难怪护士长可以退而求其次,麦茫茫扯起嘴角:“您的要求太低了。而且他不是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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