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再见(4/10)
麦茫茫支持不住,彻底蹲下,形成蜷缩的姿势,头顶降临一片y影,顾臻居高临下,问她:“你怎么了?”
麦茫茫眼也不抬,强自忍耐,顾臻单膝蹲下:“难受?哪里?”
“说话。”
麦茫茫虚弱道:“胃疼。”
“起来,我背你。”
麦茫茫不动:“我自己可以走,再休息一会”
她脸朝下,sh发g在耳后,耳垂莹白,顾臻竟伸手捏了捏,道:“倔脾气。”
曾经,麦茫茫很容易生气,顾臻哄着她说:“以后我一惹你生气,就捏一下你的耳垂,像开关似的,代表我说,我错了。”
麦茫茫微怔,被顾臻强行背到身上,他单手撑开黑se的雨伞,递她手里:“拿着。”
顾臻重新扶稳她的腿,没走几步,他轻笑:“别那么用力。”
顾臻的手放的位置很绅士,但是麦茫茫太过僵y,拗着既不和他太近、又不会失去平衡的姿势,掐着他的肩膀,多用了力气,她自己也没意识到。
他提醒,她才放松点,一手撑伞,一手g他的脖子,顾臻走得稳而慢,道路偏僻狭窄,长长地延伸。
麦茫茫警醒道:“这里是市委,会被人看到。”
顾臻不甚在意:“你又不是见不得人。”
“你不需要顾及影响吗?万一别人觉得我们有什么”
顾臻反问:“我们没什么吗?”
“当然没有。”
他平淡道:“那你更不用担心了。”
麦茫茫无言以对。虽然她不愿让人误会,但毕竟这里的人她又不认识,皇帝不急太监急。
四下安静,只有雨淅沥沥地下,既清脆也寂寥。
安静不是她在美国独居时,空荡的那种静,是宁静的静。麦茫茫的呼x1渐和缓,垂下头,靠在他的颈侧,朦朦地睡着了。
因疼痛转醒,麦茫茫贴在顾臻的背上,汲取温融的暖,他卡着伞,拍了拍她:“你继续睡,到了医院我叫醒你。”
“不想睡。”
她带着鼻音,像孩子唱反调,顾臻侧脸:“那你想怎么样?”
他眼里有点纵容的笑意,看得麦茫茫生出错觉。
麦茫茫捂着他的眼睛,推回去:“看路。”
她意识到这动作很亲密,但总b不过她的心贴着他的背脊那么亲密。
“你的手真凉。”
麦茫茫ch0u了口气。
顾臻问:“很疼?你今天吃晚饭了吗?”
“没有。”
他皱眉:“我以为你在美国已经锻炼出来了。”
“什么?”
“生活能力。”
麦茫茫反唇相讥:“如果我没有生活能力,十年来是靠你养活吗?”
这个话题的敏感程度,撕扯着安宁的气氛。
顾臻沉默几秒:“生活也分很多种方式。”
到了停车场,麦茫茫坐进副驾驶:“我周一有会,我要回去准备,吃药就可以,送我回家,谢谢。”
顾臻完全不听她的,控着方向盘,开出市委,朝另一个方向,态度坚决:“你的情况很严重,去医院。”
麦茫茫丝毫不怵,她在实验室是主导的,他却一次次忽略她的意见:“我不去,停车。”
前头有红绿灯,顾臻刹车:“你要和自己过不去是吗?还是,你只想和我过不去?”
麦茫茫整张脸惨白的,顾臻见着她的三四次,都是这样。任x到极点。
“不要你管。”
又是这句,顾臻冷冷道:“你不要在我面前疼,我就不会管。”
麦茫茫一窒:“你觉得是我故意博你同情?”
她心里也憋着气,总是以弱者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难道她会愿意吗?既然他可以十年来对她不闻不问,现在又凭什么指点她的生活。
麦茫茫打开车门:“我不会在你面前。”
暴雨未歇,泼泼洒洒,麦茫茫一只脚已经跨出去,冰凉的雨水打在她的小腿,她并不是作势,姿态决绝。
顾臻拉住她的手。
噼啪的声响,混杂着车后的鸣笛,雨刷停摆,雨水落在前窗玻璃,倾泻似的,视界不能分辨,模糊成墨se,只有一两点光,无从回绕。
顾臻慢慢握紧,看着她,低声开口:“是我,没有办法放心你。”
交警朝他们做手势,后面的车亮起远光灯表示催促,顾臻仍不疾不徐,撤除所有语言的压力,耐心地询问:“所以跟我去医院,好吗?”
麦茫茫一手扶着车门,雨水溅落在身上,是沉重的力量。
交警快步走到他们车旁,一脸严肃:“对不起,这里不允许停车,请你们尽快开走。”
麦茫茫其实走不了几步,她不言语,坐回车里,默认顾臻的提议。
麦茫茫只有一瞬间,心脏像被人r0un1e着一样酸胀,很快地平息了。这是顾臻的权宜之计而已,他想ga0定这个麻烦。
十年之前,她真的用自己威胁他,问他“你会心疼她,那么我呢?”,他照样无动于衷,那么冷血。
有前车之鉴,麦茫茫对博同情的说法尤其敏感,那是一段她想丢弃的记忆。
在医院挂了急诊,验血,急x胃炎,医生建议她住院。
顾臻本来找人为她安排了单独的病房,麦茫茫坚持说不,她想赶紧走,只肯输ye。
b较老的三甲医院,输ye室采用分发号码牌的方式等待。
顾臻拿着她的号码,坐在她旁边,护士推着车,对麦茫茫视而不见,柔声道:“先生,麻烦把手放上来。”
麦茫茫冷然道:“你觉得他像生病的样子吗?生病的是我。”
顾臻轻笑了声,麦茫茫瞪他一眼,护士脸红,低头道:“不好意思。”
她判断失误也说得通,他们虽然连着坐,但是一点不说话,很是僵凝。
对排有一对情侣,nv孩病中脆弱,哭得梨花带雨,男孩隔着中间的扶手,帮她擦眼泪,关怀备至。
麦茫茫血管细,拍了好几下,勉强显出来。
顾臻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麦茫茫的手,护士帮她消毒,有点紧张,像接受考核似的。
她把针头推进去,没有找准,麦茫茫的手腕处鼓起一个包,护士连忙ch0u出来。第二次还是不见血,护士左右旋转着针头,试图修正。
麦茫茫眉头都不皱一下。
“别试了。”顾臻阻断,“你们护士长在吗?”
护士叫来副护士长,她经验老到,换了只手,一次就扎好了。
“现在的男娃娃,被宠坏了,一个b一个娇气,越是帅越不会t贴。”顾臻到走廊接电话,护士长帮麦茫茫挂好点滴瓶,笑眯眯地打趣,“姑娘,你男朋友蛮好的,大晚上来陪你。”
对面那对情侣已经走了,难怪护士长可以退而求其次,麦茫茫扯起嘴角:“您的要求太低了。而且他不是我男朋友。”
护士长一副“我懂的”表情:“闹别扭啊。你男朋友还是挺在乎你的,各退一步嘛。”
麦茫茫敷衍过去,顾臻回来,拿起她的右手,说:“明天肯定会淤青。”
手背泛红,手心旧伤,麦茫茫ch0u回手:“正好,对称了。”
“我们不能够正常说话吗?”顾臻平静道,“如果对话只是发泄情绪,那一定是低效率,没有逻辑的。我觉得我们不缺乏这种能力。”
麦茫茫转向他:“你也会好好说话吗?对,政客怎么可能不会说话呢,看对谁罢了。”
“刚才我语气太重,是我的不对。”顾臻认真道。
他难得的诚恳,麦茫茫一愣,却不领情:“交流是出于解决问题,但是我们之间只是很偶然的,不持久的关系,没有值得解决的,所以不需要。”
她依旧是防备,顾臻点头:“好,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对你没有恶意。不存在我看到你过得不好,就会满意,或者通过对你好一点来自我满足的情况。”
麦茫茫别开眼:“嗯。”
明早要做胃镜,麦茫茫保持空腹,顾臻拧开一瓶水,递给她,她喝了一口,突发强烈的呕吐yu,呕吐物带着血se。
顾臻脸一沉:“我帮你去办住院手续。”
麦茫茫喝水漱口,塑料袋里血的b例不大,她摇头道:“不用。”
“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茫茫。”
“我也不是在和你开玩笑。”麦茫茫头疼道,“下周安德斯教授来访g大,他是我很崇拜的一位生物科学家,难得的交流机会,我必须要回去做准备。”
“姑娘,不住院你身t扛不住。”护士长过来游说她,“不及时治疗,后果很严重的,到时候你直接昏倒在岗位怎么办?听阿姨一句劝。”
输ye室新进来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哭闹着不肯打针,顾臻的眼神就像她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她不想被当成孩子看待,要人围着劝哄,妥协道:“好吧。”
护士长松了口气。
顾臻拨开麦茫茫汗sh贴在脸颊边的头发,室温不高不低,她出的尽是冷汗。
麦茫茫不愿意住特需病房,住进了普通三人间,终于肯安稳地躺在病床上,她其实已经累到极点,输ye过程中睡着了。
醒来是早上八点,不知道顾臻是不是一夜没睡,看起来略有疲态。尽管是周日,他仍然忙碌,接拨了几通工作电话。
麦茫茫捧着杯热水:“你忙的话,可以先走。”
“嗯,准备。”顾臻看了眼她的脸se,“还疼吗?”
麦茫茫恢复了几分:“好点了。”
顾臻自然道:“晚上我大概六点过来。”
麦茫茫蹙眉:“你可以不用过来了。”
顾臻从善如流:“如果你可以找到另一个人照顾你。”
叶棠思出差,麦茫茫又不想麦更斯夹在她和陈敏之间难做人,最近都少和他联系。何况,万一麦诚知道她住院,指不定会高调地演一回慈父。
“你知道我找不出。”
“既然同意住院,就不要c心其他的事情了,你现在需要休息。”
顾臻离开的时候,正好和散步回来的蔡阿姨擦肩而过,蔡阿姨睡在麦茫茫隔壁床,自来熟问道:“你老公走啦?”
麦茫茫被她离谱的称呼一惊:“他不是我老公。”
蔡阿姨刨根究底:“男朋友?”
正常人的思维,住院了肯定是最亲近的人照顾。
被一而再再而三的误解,麦茫茫懒得解释,但如果说什么关系都没有,很难使人信服。
麦茫茫张口就来:“他是我表弟。”
即使是胡诌,麦茫茫也不肯让他占了便宜。
蔡阿姨恍然大悟:“哦不像啊。”
麦茫茫应付道:“可能他看起来b较成熟。”
蔡阿姨呵呵笑:“你们姐弟都长得好。”
麦茫茫没有带任何可以供她jg神活动的工具,手机关机后,除了睡觉,就是陪蔡阿姨看甄嬛传,百无聊赖,她不是能享受悠闲的人。
麦茫茫的管床医生姓陈,文质彬彬,分析完她的病情,陈医生开口道:“麦小姐很面善。”
麦茫茫没什么表情:“陈医生,这样的开场白有点过时了。”
“麦茫茫,g大生科院特聘教授”陈医生温柔地笑着,“不是侵犯你的ygsi,只是有幸在微博上见过相关的新闻。麦小姐是青年才俊,难免招致恶意的揣测,不过你的回复很得t。”
麦茫茫对他的理解回以微笑。
陈医生话锋一转,试探道:“你的先生,待会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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