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愫流转(5/10)
「嗯,一切都准妥了吧?」克骥想着也是这样最好。
「是,一切都已妥当,另外属下在想是否该再让人送书信一封回藏真,这回时间耽搁太久,属下怕汗王……」嘎萨想着这回出来遇上这麽多事,现下他们连硕丰县都还没去,这再耽搁下去恐怕会让汗王起疑。
「你所言甚是,待我修书一封,你让人快马送回藏真交给父汗。」克骥听嘎萨这麽一说,心里也是同感,遂同意了。
这封信不送不成,他母亲的下落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父汗知晓的,况且母亲重病,他这趟前去硕丰县恐怕也会耽搁不少时间,信一定得送,但他内心更担忧母亲目前病况,心情倏地有些沉重。
但克骥与轩辕芷凝都不知道的是,g0ng里现今是乱成一团,藏贞那边也对联姻一事有了另外的打算,接下来的情况只能说是乱糟糟,让人不知道该怎麽收拾了呀!
快马兼程,心系母亲病况的克骥带着嘎萨一路赶路,终於在七天内赶到了硕丰县,见到了他派出守护母亲的几名手下,彻底了解情况後知晓这两日母亲病况已稍稍有好转後,他便前往母亲的居处,站在母亲房门前手掌紧贴着门板,却是使不出力推开门进入。
「主子……」嘎萨就在克骥不远处,明白主子的迟疑却是忍不住想开口催促。
人生苦短,这亟yu想见上一面的人正病着,撇开有无x命之忧这件事不说,既然都到了门前,不进似乎不合情理但……
对克骥来说,进入真正需要莫大的勇气。
「……你先下去吧。」克骥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遣退嘎萨。
其实,他怎会不懂当见该见的道理,只是这道门对他而言如千斤重,要推开需要莫大的勇气,因为他真的不知道母亲会是什麽反应,又或者认不认得他。
心中默叹,克骥的手微微颤抖着,最後还是抵不过心中想见母亲的慾望及担忧母亲的病况,在两者攻心的情况下他终於是推门而入,而双眼也立即与一双陌生却又熟悉的眸子对上。
「你……你……」
床上的苡孟一脸病容,见来客似乎陌生就要下榻,但忽地定睛一瞧,却发现自个儿的心儿蹦蹦跳,下一秒像被什麽牵引般,她不自觉下了榻,踩着不甚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克骥,而克骥就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又或者说他是不敢动,因为他不知道母亲现下这个反应到底代表什麽。
分离太久了,本该熟悉的一切都变得不熟悉了,克骥现在唯一能确认的,就是母亲正朝着他一步步走来,那让人不确定的神情,让他什麽也不敢期待。
然而……
「骥……骥儿?你是骥儿吗?」苡孟终於走到克骥面前,以不甚确定的口吻问着,但双手却是已经抚上儿子的双颊,那许久不曾溢出眼眶的泪在此刻悄悄酝酿着时刻等待爆发。
太久了,久到苡孟曾愧疚的想,自个儿若是有一天可再见儿子,是否会成为一个卑劣的母亲,连儿子都认不出来,但她没有,那血浓於水的冀绊让她曾有的忧虑全都消失不见,她知道,眼前就是她儿子,那个当年那般年幼就被她抛下的儿子。
「母……母亲还认得孩儿?」克骥被母亲轻轻抚0着,仍是一动也不敢动,他从来不敢想的事,却在这一刻发生了。
是的,他原本以为,总得自己表明身分了,母亲才可能想起他是谁,当然也曾妄想过或许母亲能一眼认出他,但总是在想过之後又嘲笑自己仅是妄想,现下真发生了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果真是我的骥儿……」苡孟的泪在此刻滑落脸颊,就这样一直看着儿子也不敢眨眼,好似怕这只是一场梦,而梦醒後儿子就会消失不见。
「孩儿……费了很大功夫才找到母亲。」克骥喉头一哽,哽咽着说道。
「是为母不好,让骥儿年幼就过上没母亲的日子……」苡孟知道,对孩子而言,这是什麽也弥补不了的痛。
「母亲,我们先坐下说话好吗?」想着母亲还病着,也就不适宜一直站着,在母亲带泪微笑点头之下,他轻柔地扶着母亲来到桌边,先安顿母亲落坐之後就蹲在母亲跟前拉着母亲的手是半刻也不想放开。
这个时刻对他而言太珍贵了,本应该早些来的可就是遇上了那麽多事,现下真的来了也相认了却是没什麽真实感,对他而言这虚无缥缈的感觉让他轻飘飘的,可他内心有块空白,却是在此刻真真实实被填满了。
「骥儿,怨我吗?」苡孟看着儿子,本不想想问的还是问了,但她想听听儿子怎麽说,毕竟当年她无法留下只字片语,过了那麽多年儿子却没放弃要找到她,这到底是念还是怨,她还是想知道。
「说不怨当然是假,但想念胜过一切,孩儿曾经想过要不要就放弃寻找了,但每每思至此却是怎麽也放弃不了。」怨与念,都同时存在克骥的心中,前者份量轻後者份量重,撇开一切不谈他说穿了也就是个被抛弃的孩子想见见母亲问问为什麽仅此而已。
「你这傻孩子……」苡孟笑了却又哭了。
「母亲……当年……为……不,我还是不问了。」说实在话,说有怨,但克骥的怨是来自於他一直不太愿意去相信,母亲仅是为了自身自由而狠心离开他,但就怕答案让他伤心,一句话断断续续犹犹豫豫,当问不当问实在折磨人。
「不,都过这麽多年了,都到这个当口了,咱们都见面了,为母得告诉你一切,不是怕你的怨也不是为母的想消弥内心的不安,仅是想说给你听而已。」苡孟握紧儿子的手,决心要说出事实。
「……是。」克骥暗暗做着心理准备,内心说服着自己坦然接受。
「当年……是你祖母要我离开的。」苡孟说完,见到儿子一脸震惊,便淡笑拍了拍儿子的手安抚,这才接续又道:「她老人家并不喜欢我,也知道我并不喜欢汗王也不喜欢藏真族,但汗王独宠於我是事实,在族中引来的妒恨不在少数,加上我是个汉人,她老人家觉得一个非我族类又无法全心全意伺候她儿子且又不愿意融入藏真族的人,是没资格继续当汗王的妃子也没资格养育藏真的後代,所以她老人家找上我,要求我离开,说要放我自由,且一定会帮助我躲开汗王的追寻。」
这就是血淋淋的事实,苡孟说的是事实,不过许久没提起的话题在儿子面前提起让她觉得相当愧疚。
她不锺ai汗王是事实,不喜欢藏真是事实,她是汉人也是事实,不过汗王相当喜ai她是事实,不在意她讨厌藏真百般讨好她也是事实,不在意她是汉人甚至下令不许任何人因此事惹她不开心也是事实,现下想来……
苡孟的眼神当场黯淡了许多。
「所以母亲就答应了?」克骥想着应当还有内情。
「不,如果你没有出生,为母或许当场就答应了,但有你了,为母怎舍得说走就走,可是为母没的选择,就在你祖母让人把我家人带到我面前的时候。」苡孟的表情带着深深的无奈。
「这……」克骥当场瞪大眼。
在他印象中,毕竟不是嫡长子,祖母没有对他特别亲切,但并不讨厌他,所以他从来也没有去联想到,这件事居然是祖母一手造成的。
「我的存在,让她老人家认为是阻碍了藏真族的发展,汗王雄才武略文武兼备,藏真族在他的带领之下相当强盛,与鎏耀皇朝关系良好,维持着一定的和平与平衡,这是以往的汗王做不到的事,所以当汗王花在我身上的时间变多了的时候,不光是你祖母,就连其他人也觉不妥。」这样的事只会让人认为她是个红颜祸水,苡孟怎会不懂。
「所以祖母才一定要母亲离开。」克骥这下全懂了。
在族里,除了他父汗,没有人愿意让他母亲留下,没有人喜欢他母亲,在这种时候瞒着他父汗进行的事自然也不会有人出面求情。
「为母没有选择只能答应,但实在放不下你,临行前只能找上族里关系还算和睦的二姐姐,请她在我离开後出面表态想让你成为她儿子。」无法亲手养育只好托付,这是苡孟没有选择之中最好的选择。
「是……丹母妃对儿子相当尽心。」思及养母丹妃,克骥不得不说,母亲这个托付是找对人了,因为不只丹妃尽心照料他长大ren,而且後来还有了罗穆。
「是吗?那就好,不枉我当年求了她两个时辰她才同意,她是个x情无yu无求的人,待在汗王身边不争不吵,总是一副豁达的模样,但骨子里不ai人罗嗦不ai麻烦,但我想着她是汗王妃妾中明里暗里唯一一个没有摆出极厌恶我模样之人,我也就想着只能找她了,况且以她的x情,我想着你待在她身边总是好的,至少在她的养育下你的x子应当是能走上正路不会偏了。」苡孟不敢说自个儿思虑周全,不过也算是在离开前做了打算。
「母亲,那麽……你离开後为何在外飘泊如此久才在硕丰县落脚?」听至此,克骥b较疑惑此点,毕竟祖母都说了会帮忙逃避追查,那麽早早就可以找个地方落脚不是吗?
克骥问着,但看着母亲复杂的神情,克骥忽然就懂了。
「是父汗一直没有放弃,让祖母派出的人几乎抵挡不住,母亲也无法安稳度日只能不断漂泊是吗?」他猜着是这样,其实应当也是吧,毕竟都这麽多年了,他父汗也还没放弃,要不他这趟寻亲之旅为何要如此小心翼翼呢?
「是呀……」苡孟轻轻点点头,双眼瞧着儿子内心一阵空虚凄凉感上心。
事隔多年,终於是再见到面了,可是她也知道这种时刻往後不会太多也不可能太久,内心一痛,泪水就忍不住再度滑落。
「母亲,儿子会常来看您的,下回再来儿子就会带着心仪nv子一同前来。」既然见到了母亲,终生大事这件事总是得交代的。
「好……这样最好了……」苡孟心头一暖,表情看似安慰但其实仅有她自个儿明白,那一丝丝遗憾缠绕上心是为什麽。
不能说呀,她这个自孩子幼时就没有陪在身边的母亲,有什麽资格要求让儿子一直陪在身边呢?
况且,情况也不允许,现下克骥是二世子,这身分也不是说抛就能抛的掉的,所以不能说,什麽也不能透露,她就只能盼着儿子下一次再来的时候,母子再聚再说说话了。
然而,数日过去,克骥虽不舍也知道不能耽搁了,自己耽搁越久,父汗必会起疑窦,起了疑心母亲居处就越可能被发现,他不能冒险,只能约定下次再聚并保证会带上轩辕芷凝。
「母亲,您会喜欢凝儿的,她x情不若一般nv子,那也是儿子最钟意她之处。」到了yu分别的时刻,克骥拉着母亲的手说着,心中那gu不舍缠绕不去,实在放不开手。
「好,我就等着你带凝儿来。」苡孟带着微笑,强忍着泪水不敢流下。
「那儿子就先行一步,最慢……半年内一定会再来。」克骥顿了下想了想,这边一起程他得先进g0ng一趟,再来就是回藏真加上筹备婚事再快,恐怕也是得半年後了,要不就是一边筹备婚事然後途中带着轩辕芷凝带一趟也是可以的,但半年的时光总是需要的。
「无妨,你自己要注意身子,这来回奔波辛苦,若是真不成就一年来一趟行了。」苡孟心疼儿子,不想儿子如此为她劳累。
「不,一年一会太久了,母亲,我们就半年後再聚。」克骥很坚持,结果换来母亲一个安慰的微笑,他这才安心,终於放开母亲的手上了马。
「一路平安。」苡孟抬头看着儿子不忘叮咛。
「那麽儿子就启程了。」克骥看了母亲最後一眼,接着就缰绳一拉出发了。
「我的儿子,你得好好的,别太担心为母了……」苡孟看着儿子的背影,嘴里喃喃自语着,但心头那gu酸楚实在忍不住了,顿时泪流满面。
如果,能不要分别该有多好,这不见便罢,现下见了却是怎麽也舍不得却不得不舍得,此时此刻多年来深埋内心的思念之情倾巢而出,实在是怎麽也压抑不下来,让苡孟痛哭失声,直到耳边又传来马蹄声,她才惊愕抬头,却对上儿子一双担忧的眸。
「母亲……」因为心头忽然窒得慌让克骥一个转念就返回,结果却看到母亲掩面痛哭,他只能抱住母亲,心中想着该怎麽处理。
「怎麽……又回来了呢?」苡孟被儿子抱着,也紧紧回抱着。
「母亲……您愿意搬到离儿子近一些的地方吗?」母亲不回藏真,那麽克骥想着至少也别在硕丰县如此远的地方。
「……你安排吧。」苡孟有些犹豫,最後在儿子殷切的目光下妥协了。
「那就请母亲等待儿子的消息。」本不在计画中的事,克骥自然是没有打算的,况且要办此事得非常小心,不过他一定会想出周全的地点,接母亲过去居住,好让自己可以时常过去侍奉左右尽孝心。
主意打定,克骥便再次拜别母亲,踏上了往鎏耀皇g0ng之途,但途中得知的消息让他皱起了眉头,心中有gu不安升起,让他不由自主加快了速度,只可惜不够快,还是不够快啊……
因为顾忌轩辕芷凝的身子骨,所以护送她回g0ng的车马b预定还晚了两天,但公主凤t要紧,这本也不打紧,反正已有短信送入g0ng内报平安,皇帝跟太後都知道她要回g0ng了,但是马车越靠近京城,轩辕芷凝就越觉得气氛不太对劲,最後她终於知道是为什麽了。
「大哥,你说六哥……」
一入g0ng,轩辕芷凝低着头一脸等着挨骂去见了大哥,谁知道轩辕耀极只是冷冷看着她,一句责备也没有,只淡淡说了句你六哥生si未卜这句话。
而在她追问之下这才明白为什麽越离京城气氛越诡异,原来在她逃g0ng期间,南方出了大乱子,十数个小蛮族联合起来作乱,所以轩辕耀极派六王爷轩辕耀辰领兵去帮助原就守护着南方的四王爷镇乱,但万万没想到这十数个本在鎏耀皇朝眼中并不起眼的小蛮族居然在其中一个最强盛的族群也就是兀契族新任首领赤罗的带领之下,居然重创鎏耀皇朝大军。
战场上轻敌是大忌,遂不及防的四王爷、六王爷在等不及其他救援下只能先苦撑着,而最後救兵赶到虽先将那些蛮族稍稍b退,可四王爷已受重创,六王爷被掳生si不明,真真气si轩辕耀极却因六弟在他人手上短时间不能轻举妄动。
其实,若是将鎏耀皇朝所有大军召集起来攻打南方,当然是能得胜的,但若是这样做,难保其他三方不会趁隙而起,到最後说不准鎏耀皇朝落了个四面楚歌的境地,那就更不好了,所以现下情况很尴尬,鎏耀皇朝可说是陷入了动弹不得的境地,很需要时间再拟战略。
「大哥,咱们可以请藏真帮忙,我……!」轩辕芷凝马上想到兵强马壮的藏真族可以帮上忙,谁知道话才说一半就被打断。
「藏真族已与我朝断交。」轩辕耀极冷冷看着么妹,眼底皆是不谅解。
「断……交?」轩辕芷凝当场傻了。
「因你逃出g0ng,联姻一事朕一再对藏真拖延让藏真王心生疑惑,最後派人暗中探查,得知了你逃出g0ng之事,藏真王知晓你逃出g0ng的消息後相当不悦,认为你连面都没见上就逃,根本是在w辱二世子也w辱藏真族,前两日特使来到宣告要与我朝断交。」轩辕耀极一字一句看着么妹说着,脸上毫无表情。
「我……」有好多话想说,可是轩辕芷凝却发现自己怎麽也说不出口。
又是她惹的祸……
她什麽时候变成一个大祸害了?
「凝儿,大哥很想不怪你,但你此次的所作所为让大哥非常失望。」这句话,轩辕耀极不是以皇帝的身分所说,而是以长兄的身分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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