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温情才是奢侈品(2/10)

    他看着床头柜上的相框，抿嘴微微笑了笑。

    “我来接你。”秦烽挂断电话，带着些不知为何的不满。

    当为他穿上睡衣才发现，它已经不合身了。

    17岁时的某一天，他和苏一舟去烽火找他哥。看着西装革履的哥哥杀伐决断的模样，他忽然懂得了“喜欢”二字。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就随时终止这段关系，可以吗？”

    苏一舟敏锐地察觉到好友不太平淡的语气，但眼下正事要紧，他直入主题道：“齐梓妍刚才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将会在年底提前回国前往b市。”

    一时间，他变得一无所有。

    老何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只按照秦先生的吩咐驱车离开。

    虽然按照他哥的安排，他并不需要做任何努力去证明自己，但仅靠自己进入全国顶尖学府也是件令人欣慰的事。

    指尖接触到对方衣物时停滞了一瞬，而后继续动作。

    窗帘被拉上，阻挡住来自落地窗的强烈光线。

    齐子舒看了一眼身后的五光十色的霓虹灯。

    他看向这个自己养大的少年，对方琢玉般的面容流露出紧张与期待的神情。

    “一舟，什么事？”

    “我不会像他们那样的。”齐子舒的声音带着懊恼：“无论我说我有多喜欢你，你一定不肯相信。”

    “嗯，刚才结束清点之后……遇到学工部的同学们了，被他们拉去喝了几杯。”

    “哥。”齐子舒的神色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话语里没有一丝犹豫：“这就是我想要的。”

    因为他只有20岁啊。

    “……嗯，难受，哥。”少年被眩晕感和想要呕吐的感觉折磨得不行。

    子舒果然很喜欢。

    少年人的心思，的确敏感。

    当时那个摄影师以为他们是情侣，知道他们是兄弟后便有些尴尬，但秦烽仍找对方要来了这幅照片。

    两人视线相接，他本想像平时那样朝他哥的方向走过去，却在一个踉跄之后，被对方扶住。

    宿醉的感觉果然很不好，齐子舒第二天醒来时，头疼得不行。

    少年笑着摇摇头，没有说出邀请他和自己一起旅行的原因。

    本以为把他留在身边让他冷静下来就好，可是少年人就是如此执着，什么事情都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他的弟弟并不知道关于这幅画的完整故事。

    对方的表情算不上愉快，但一个醉鬼是不会察言观色的。

    这一幕被路过的一个摄影家捕捉了下来，对方和秦烽用法语聊了两句，那位摄影师便把这幅照片邮寄给了他们。

    他看向他的弟弟，眸色复杂，仍挣扎道：“子舒，你还小，不知道自己……”

    与此同时，他的父亲听信继母的谗言，决定把继承权交给二儿子，也就是秦烽同父异母的弟弟秦望。

    他被哥哥带到轿车后座，整个人软绵绵地地靠在秦烽身上，头也埋在哥哥的颈窝里。

    当年齐梓妍拿着从自己手里偷走的开发成果赴美获得天使轮融资，才有了她如今的成就。

    两年前他高中毕业，秦烽本想让他去国外顶尖大学就读，但齐子舒还是选择了参加国内高考，并且考取了p大。

    作为一个全身心投入烽火集团事业的总裁，秦烽已经好几年没有过私人假期。乍听到齐子舒邀请他去自己的毕业旅行，便有些诧异。

    秦烽无奈。

    他去起居室找了一套齐子舒之前的睡衣，打算给齐子舒换上。

    ……

    他分明是在拒绝，但对齐子舒下意识的关心与宠爱让他没有意识到，这种程度的亲密绝无可能发生在一对兄弟身上。

    有时他真想一夜之间成长到可以和他哥并肩的那个年龄，这样的话，当他说“喜欢”的时候，哥哥就会认真地对待他了。

    然后齐子舒如愿以偿地牵到了他哥的手。

    在那之前，齐子舒的人生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报答他哥对他的付出和栽培。

    他在沙发边席地而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凝视着这个不久前说喜欢自己的少年。

    “哥，我昨天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我必须要知道你的答案。”

    他仰头看着路灯下的小飞虫们毫无顾忌地冲向光源，总觉得有一丝寂寞。

    不知不觉，齐子舒已经长得很高，导致睡衣和现在的齐子舒相比有些短，一小截白皙的小腿不受遮蔽地显露出来。

    秦烽抬起智能手表一看，是苏一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哄小孩子一样。

    “醒了？”秦烽走进卧室，便看到齐子舒盯着那照片笑，表情一时有些复杂。

    齐子舒以为他哥是嫌他麻烦，但秦烽却说：“我以为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只喜欢和同龄人相处。”

    “很不舒服吗？”秦烽的声音里染上了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关切。

    过了好久好久，伴随着少年平静的呼吸，夜晚里响起了一声叹息。

    他越是难受，就越想贴近自己的哥哥，去求得一点点安慰。

    秦烽走进房门，把他放客厅沙发上。

    他经历过的一切，让他早已不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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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脖子有点酸，当他低头收回视线，就看到了他哥。

    “……蓝夜？”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依稀辨认出酒吧的名字。

    他的弟弟却在此刻拥抱住他。

    他走出露台，留苏一舟独自在露台一根一根地抽着烟。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现在身处已经阔别一月的卧室。

    他蹙着眉，很难受的样子。

    “哥，抱歉，昨晚喝醉了还让你来接我。”

    秦烽偏头去看。少年的脸被酒精晕染出绯红。

    司机老何先前已经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切，他心下微惊，面上却不显。

    废了好一番力气，才给齐子舒换上合适的睡衣。

    秦烽看着熟睡的弟弟，并不打算叫醒他，反而将齐子舒打横抱起，走进了别墅大门。

    在齐子舒殷切的目光下，秦烽走出房门，接起电话。

    于是秦烽遂了他的意，推掉之后的行程，陪他去了地中海的某个小岛，也就有了这张照片。

    齐子舒在酒宴上已经喝了不少，被强行拉去酒吧也没想过要再喝，但有位学长非要让大一的学妹喝酒，他就帮着拦了拦。

    齐子舒发出不满的嘟囔，整个人难受得蜷成一团，紧紧抱着自己的哥哥。

    青年的薄唇和齐子舒的发丝距离极近，他看着如此依赖自己的幼弟，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臂，低声安抚道：“很快就到家了。”

    少年却摇了摇头，犹豫了一瞬，仍下定决心问他。

    他想……陪在他哥身边。

    秦烽错愕，分明是自己在和他讲道理，他怎么会觉得自己在难过？

    “你年纪还小。”秦烽想到了一些旧事，语气维持着一贯的平淡：“以后你就会知道，相较于利益，感情不值一提。”

    等车开到二人的住所，已是深夜。

    当时秦烽问他想要什么奖励，齐子舒便提出想要他陪自己毕业旅行。

    秦烽在他床边坐下，看着齐子舒微红的脸，淡淡道：“去吃早饭吧。”

    少年紧紧抱着他，低声恳求：“哥，我们试试好不好。”

    他像是个讨要玩具的孩子，撒泼打滚一般不管不顾地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昨晚醉酒后零星的记忆闯入脑海，齐子舒有些羞赧。

    以至于聚会结束，他还没有缓过来，反而越来越晕了。

    “子舒，你要喜欢我，做我的身边人，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厌烦了你又怎么办。”除了齐子舒，秦烽从不对一个人如此推心置腹：“届时，你就会一无所有。”

    少年的修长的腿微微晃荡着，他安然地睡在哥哥的怀里。

    画面上的自己垒起一座沙堡，连忙拉他哥来看，秦烽则一脸冷酷的帮他加固这个小小的艺术品，嘴角却溢出一抹笑来。

    一杯洋酒下肚，味道不算辛辣，但酒意上头的感觉却很明显。

    “你在哪？”

    秦烽没法和一个醉酒的人讲道理让他放开自己，只能任他倚靠着自己，安然陷入黑甜的梦境。

    秦烽还没换下西服，他站在路口，默默地看着自己。

    而明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他的目标变了。

    秦烽无法，只能去另外挑选一套。

    他已过了为那些人伤感的年纪，不过那些人对他做的事，他都会一一奉还。

    “喝酒了？”

    “哥，你不要难过。”齐子舒抱着他，“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不难过，子舒。”对方的关怀让他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笑意。

    他在创立烽火之初还被秦望的势力暗暗打压，是病重的母亲不顾自尊去求了早已和她决裂的外公，才让他有了喘息之机。

    齐子舒没有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因为醉酒而灼热的脸贴着他哥微凉的手背，睡得惬意。

    已经换回了日常便装的齐子舒充满了少年气，和一身西装的秦烽形成了鲜明对比。

    秦烽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或许是因为齐子舒作为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居然还敢背着他去喝酒吧。

    手机铃声响起。

    秦先生和小少爷素来亲密，但二人如今这个情形，恐怕早已超出了兄弟的范畴。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对异性有过好感。

    “哥。”电话那头的少年声音还带着些迷茫。

    他的目光沉静，好像丝毫不介意自己弟弟正赤裸着身体。

    连喝两场酒的滋味很不好受，齐子舒的头晕乎乎的。

    察觉到少年的紧张，秦烽下意识地揉了揉他的碎发以作安抚，沉默着不回应。

    在此之前，秦烽一向以为齐子舒是懂事的。从小到大，他从未向自己主动要求过任何事，却没想要他第一次开口，便是要他回应他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