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2/4)

    那里有个小小的卫生间。他毫不迟疑地走进去，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若是换成少年呢？

    他第一次见到小昼的时候，就想为她画裸体肖像。可是那女孩矜持得很，说什么都不肯脱。

    十指交叉放在面前，是他犹豫时的习惯动作。

    可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来没有这么沉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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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修自觉是个君子，虽然落拓。于是他硬逼自己放开了垂涎的双手，颓然陷进了破旧的沙发里。

    “因为我是男的，所以不行吗？”

    “你可以试试看。”小夜说着，拿起书包就往画室一角走去。

    少年目光灼灼，丝毫没有羞怯和退缩。

    3

    他和小昼不一样，不像当日的少女兴奋又忐忑，少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圾拉着那双大塑料拖鞋，每走一步，脚趾就要费力地向上抬起勾住鞋子不让它们滑出去。

    他想，其实自己应该走过去，把窗帘拉起来，或者把小夜从窗边拉走。那是个太危险的位置。树木的围墙并不是密不透风的，从他的位置看过去，甚至能看见中央大街上走过的路人穿的衣服的颜色和款式。

    梁修抬头看他，他穿着一件很长的白色浴袍，露出两只光裸纤细的脚踝。脚上穿的是梁修放在洗手间里洗澡用的黑色塑料拖鞋。拖鞋很大，小夜的脚斜斜地插在里面，晃晃荡荡的，像两片白得晃眼却无所适从的玉兰花瓣。

    但那是小昼，他想画的是少女肖像。

    他猛地发现自己看得竟有些入迷，赶忙挪开视线。

    少年放下茶盏，两只寒亮的眼睛端正地看向他：“我看过你给姐姐画的画。她做不到，我能。”

    梁修在那一瞬简直要被他眼睛里的光逼退下去。

    梁修突然想，他怎么确定那里就是洗手间呢？

    这少年实在跟他的姐姐太像了，那眉眼，那轮廓，那微微上翘的唇角，琉璃般的双唇……

    梁修不知道是小昼让他来代替她，还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

    小夜是在那之后的隔天来的。

    此刻小夜低头的样子，跟那时的小昼一模一样。

    和小夜做过两次爱了。每一次都是先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这不怪他，谁让眼前的少年跟他追求的女孩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呢。

    梁修搓搓手，往画板后面的椅子一指：“来，坐到这儿来。”

    梁修吃了一惊。但他还是很快明白过来，这就是小昼跟他聊天时提过的，孪生弟弟。

    小昼拿起书包，微微低下头，脸颊绯红：“梁老师，如果……你愿意等我长大么？”

    他迟疑：“……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他听见自己说：“小昼不会穿这种颜色的内衣。”

    “小夜是吧？你姐姐提起过你。”他坐在转椅上，看着沙发里捧着茶杯小口啜饮的少年。

    虽然他已经三十多岁了，并且有妻子。而她却正值二八芳华。

    他喝醉了紧紧抱着她，将自己的吻胡乱印在她被扯开一半的校服白衬衫的时候，她用花瓣一样娇嫩的小手拒绝着他，小声羞涩地说：“别，梁老师，我还未成年……”

    他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慌张和惊讶：“小昼都告诉你了？我很高兴你的这份心意，谢谢你，可是……”

    这样传统的女孩不多见了。他觉得她很可爱。于是他就爱上了她。

    梁修迟疑了。画美丽少女的裸体肖像是他看到小昼时萌发的创作灵感，他有很好的预感，如果能够顺利完成这幅作品，可能会在画界掀起轩然大波。他已经沉寂太久了，窝在这三线小城的美院里当一个没有名气没有职称的老师，连妻子都受不了要跟他离婚，整天说他窝囊，废物。他受够了。

    一开门，那少年就说：“梁修，你画我吧。画我的裸体。”

    小夜往那张椅子走去。

    门开了，小夜拎着书包走出来。